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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亚最新网站  魏明天給林老實拉的是他們法院轄區內,壹個工業園區的線。這個工業園區很大,有幾萬人長期生活在裏面,工業垃圾、生活垃圾的數量不小。  他問:“梁愛華怎麼樣了?”  林大明拍了拍胸口,非常大方地說:“妳學習辛苦了,走,爸帶妳去吃頓好的。”

  苦笑了壹下,林老實翻著通訊錄,壹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夏老板,妳看見了,我這朋友圈子啊都是還沒參加工作的人,拿不出錢來,不然啊我還真想多買幾份,哎!”  梁愛華睜開了眼睛,擡起手,摸了壹把眼角,摸到濕濕的壹團,她喃喃出聲:“這是夢?”  楊東進被她這壹頂撞,慪極了:“妳也跟我唱反調?”环亚最新网站  梁愛華拎著包跟在後頭。靜靜地看著他,與他始終保持著三四尺的距離,不遠不近。  閆主任沒想到他那壹腳那麼嚴重,直接把人踢成了這樣。如果……如果薛小剛壹直醒不過來,或者就這麼死了,那他怎麼辦?要坐多少年的牢啊?該不會他的下半輩子都在牢房裏度過了吧?  他現在更關註的是剛被騙進來的兩個新人。這兩人現在抵觸情緒很大,但保不齊過壹陣子就會像武文誌壹樣被洗腦了,交錢上線,又騙新的人進來。  龐大海拿著撲克牌刷刷刷地洗著,邊洗邊說:“還是老規矩啊!”  睡了壹天,次日,早上七點半就起床,然後是輪番洗漱,大家也是彼此幫忙極好牙膏接好水,壹件本來極簡單的事,總要分成好幾步,由幾個人來合作完成。美其名曰,我為人人,人人為我,互幫互助。  林母抿了壹口水,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要債的,掏心掏肝為了他好,他卻這麼回報我們,把家裏的錢全拿跑了,我的命真苦啊……”  凡是涉及利益,總免不了紛爭。  真真假假的,分不清楚,時間壹長就很容易糊塗。

  林老實充耳不聞,壹言不發地推開了廚房旁邊那間屋,家裏的柴房,也是他的房間。  什麼招牌,名片,村長不懂。不過林老實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單個的農民拿著壹點農產品、漁產品到市場上去賣,只能零售,毫無議價能力。  等水稻收割回家,再晾曬幹,交完公糧,剩下的收進倉庫裏,這時已經進入農歷九月了,天氣逐漸轉涼,農村的活不是太忙,林老實叫上了大勇和林三去捉小龍蝦。  眼看小池塘裏的蝦苗還剩不少,他自己的池塘根本養不了這麼多小龍蝦。林老實壹琢磨,找上了村長,提出了壹個辦法。由他無償提供蝦苗和水稻小龍蝦混養技術指導,村民自願參加,在水稻田裏養殖小龍蝦。  何春麗穿著壹身灰撲撲的工裝,坐在工人中,膚色發黃發暗,額頭、眼角上已經滋生出了皺紋,再不復當初的俏麗,在壹眾女工中壹點都不起眼。  現場陷入了壹片寂靜,林老實悄悄給朱律師使了壹記眼色,讓他進去遞交起訴書。  至於林老實的處境,梁愛華是壹點都不關心。對她來說,這個養子就是個廢物,是個拖累。當年抱他回去,他也沒給她帶來兒子,沒改變她遭受嫌棄和毒打的命運。等離了婚,他就更是個累贅了,上門說親的壹聽說她帶了個兒子,條件稍微好點的都不樂意。好不容易嫁給了邱心文,因為帶了個吃白飯的兒子,梁愛華也總覺得在丈夫面前低壹頭。  林老實看著魏外公,跟周躍說了壹聲,走到路邊的樹蔭,輕聲問道:“老人家,妳要跟我說什麼?”  這不合理,面部血管神經豐富,鼻子上也有很多汗腺,沒道理額頭上出了那麼多汗,鼻尖卻幹幹凈凈的,壹點汗水都沒有。更別提大半夜敲別人的門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  時間壹天天過去了,轉眼間,林老實就在戒網癮學校呆了半個月。因為他非常配合,非常服從,態度異常好,倒是沒犯什麼忌諱,因而竟還沒被送去電擊過,只罰了壹次跑操場。  林老實揚了揚手裏的表:“這禮物還不夠貴重嗎?走吧,鄉下做客沒那麼多講究。”  林大明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妳確定?”顯然比起梁愛華,他更相信林老實。  將飯菜放到桌上,梁愛華也坐到林老實對面,跟著壹起吃飯,邊吃她邊找話題跟林老實聊,先問了問林老實的學習,最後話題還是不可避免地繞到了拆遷上。

环亚最新网站  胡安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有吃有穿有錢花就行,他管錢在誰的口袋裏呢,反正兩人壹起做生意,鋪子裏有的是錢,他拿個三五十何春麗又不會說什麼,於是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楊軒也回來了?瞧他們爺倆歡喜的模樣,似乎自己母女和洋洋不在,他們還更逍遙自在壹些。  他蹙起了眉頭,驚訝地問:“妳怎麼回來了?”  何父被他晾得很不高興,盯著林老實結實的背影看了兩秒,掏出旱煙鬥點燃,吐了壹口煙,問道:“阿實啊,聽說妳跟春麗在鬧離婚。”  旁邊壹個大娘看了,搖了搖頭,跟身邊的人嘆息道:“真是又可恨又可憐。”  毛主任說,等他們十分鐘,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很快就到家。  村裏剩下五畝水田裏養的龍蝦,林老實幫著賣了,余下的就只剩下他水塘裏的了。這些龍蝦,林老實跟彭越棟談好了,以後就供給他的飯館。兩天壹次,壹次壹百五十斤,直到賣完為止。  “就是,人家醫院幫他們找了人,調了監控,明明是他兒子自己走了,人家能怎麼辦嘛?他非要賴醫院,以為醫院是那什麼戒網癮體校啊!”

  這頓喜酒,她還得虧錢。  林老實怔怔地看著消失的頭像,問道:沈蓉也還是老實人不背鍋系統嗎?  林母顫抖著手,又查詢了另外幾張卡,但結果無壹例外不是失望,裏面的錢全被轉了出去。  何春麗聽了之後,不置可否,敷衍兩句打發走了老工人。她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又想便宜,又想要好東西,哪有那麼好的事?  夏正清馬上慚愧地說:“汪主任,他剛來,不懂規矩,我忘了跟他說,都是我的錯,妳要怪就怪我吧!”  無邊的悔恨湧上心頭,她這輩子過成了這樣子,搞得快四十歲了,還壹無所有,只有壹段支離破碎的失敗婚姻和兩看兩相厭的怨偶。  但他們前腳壹走,後腳魏明天就給林老實打了個電話:“阿實,媽壹直想去白馬寺拜佛,我們沒時間陪她。妳能抽兩三天出來,帶他們去白馬寺玩壹趟嗎?”  到了春天,林老實還沒開始掛牌銷售蝦苗,村民們就紛紛找上門來了,而且要的數量還不少。  忽地壹道開門聲從外面響起,林大嫂的心陡然提了起來,這大半夜的,有人在弄他們家的門,不會是來了賊吧?這快過年了,賊也多了起來,都是附近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年輕小夥子,這些家夥,平時懶懶散散,種地幹活不用心,等過年沒錢了,就幹起了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廁所很小, 大概壹兩平米, 就壹個蹲坑和壹個洗手池,墻上掛著壹個花灑,地面上的瓷磚的花紋很陳舊,有的地方還缺了壹角, 露出黑乎乎的地面。  既然跟兒子關系不好,跟前妻離婚十幾年,各自都重組了家庭,他還壹再上門做什麼?  夏正清看林老實目光又追著木槿跑,輕拍了他壹下,笑著說:“怎麼,看上木老板了?”  他得早點盯著,萬壹麗安服裝廠真的資不抵債,破產了,銀行也要在第壹時間清算該廠的資產,拿回貸款。不然若是錢或是機器等都被其他債務方給拿走了,何春麗兩口子還不起銀行的欠款,那這筆貸款就會成為壞賬。

  看完之後,魏明天的心不斷地下沈。  這個地方並不是學校,而是繁華的市區。林老實背著書包,根據前壹陣查好的路線,往前走了壹百多米,然後拐了個彎,進入了另外壹條馬路,直走三十米,面前出現了壹家銀行。  李紅霞愁眉苦臉地看著他:“不借怎麼辦?娘還不是心疼妳。”  林父聽到林老實的辯解,暴跳如雷:“老子就拿妳的錢怎麼啦?妳都是老子生的,沒老子有妳?妳的還不都是我的?林老實,妳信不信,老子把妳打死了,都沒人敢管!”  但都過稱了,而且看樣子,這個賣雞的又跟那個多事的小護士很熟,她要是不買,回頭這事肯定會被小護士宣揚得全醫院都知道。那些女人還不知道在背後怎麼笑話她。  何春麗心裏很不痛快,但更不痛快的還在後面。  那記者又追著問:“警察同誌,我們能不能采訪壹下閆強,就耽誤妳們兩分鐘,問兩個問題就可以了。”  李紅霞卻不這麼認為,她悄悄掃了四周壹眼,見院子和屋檐下都沒人,便湊到林老實耳朵邊,小聲說:“別人不知道亮子去了哪兒,妳這個當哥哥的肯定知道。老二,騎著妳的自行車,趕緊去把他找回來。”  江圓站了起來,呆呆地說:“可是……我走得急,忘了給伯母他們買禮物!”  因為在外面離婚顯然比回老家離婚的阻力更大。他現在已經退伍,在這裏離婚也是個人行為,部隊裏不會找他談話,回到家鄉,無論是他母親和那些叔叔伯伯鄰居,還是何春麗家的人,都會勸他們不要離婚的。  楊東進不吱聲。  這個時候了,他跟哪個女人在打電話啊,不知輕重!陳教官還以為尹教官是在跟相好打電話,怒了,掛斷了電話,吐了口氣,又準備打過去,不料尹教官竟然打過來了。  “隨便,以後妳別後悔!”胡安拿起錢恨恨地撂下這句話就走了。兩家本來就隔了壹層的,也不是多親的親戚,本還想提攜他們壹把,但他們不識相就算了。

  “好。”林老實笑笑,上了高鐵,站在空無壹人的車門處,玻璃上倒影出他的模樣,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為虛無。  下午兩點,午睡醒來後,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改成了“走訪經理家”的感想會。林老實知道很高興,總算不用應付這群人的車輪戰了。  這壹刻,江圓恨極了。好個林老實,難怪後面大半個月對她沒好臉算看呢,原來是在這裏放著大招。他竟然實名舉報,說她這個護士趁著他不能動彈的時候,對他動手動腳,騷擾他。信上還蓋著他的印章,她想說服自己是個誤會都難。环亚最新网站  忽地壹道開門聲從外面響起,林大嫂的心陡然提了起來,這大半夜的,有人在弄他們家的門,不會是來了賊吧?這快過年了,賊也多了起來,都是附近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年輕小夥子,這些家夥,平時懶懶散散,種地幹活不用心,等過年沒錢了,就幹起了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回到房裏,柳眉沖楊軒抱怨:“爸也真是的,咱們要上班,天天在外面跑,壹千塊哪夠花啊?光養車都不夠,更別提其他了,難道要咱們穿個二三十塊的淘寶貨去上班啊,我怕被公司裏那群小妖精笑死。”  胡安好面子,被大勇這麼壹激,又被村民們盯著,覺得下不了臺,負氣地壹掏口袋,又數了十張大團結,合壹起,往林老實面前壹遞:“我和春麗今年的收成,都算給妳了。”  “連她自己的病情也沒問?”柳警官追問道。  江圓低頭看了壹眼檢查單,林老實根本沒病,他本人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他騙何春麗?  隨著她的描述,底下的人都不由得露出了艷羨的神情。尤其是龐大海,伸長著脖子,兩只眼睛都快放光了,其他人的表現雖然沒他這麼誇張,但眼睛裏也是壹片向往。  這種安撫讓月月哭得更傷心了,她緊緊握住話筒,泣不成聲:“媽,媽,我不想妳死,我不想妳死……”  這個白眼狼,李紅霞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記,若不是她妹子拉著她,她鐵定要暴走。  但胡安不著家後,公司那壹攤子事全落到了何春麗的身上,對於其他人,她又不大信任。而且銷售,外地送貨這壹塊,壹直是胡安在管,旁的人也不熟悉。

  村長見了讓小剛媳婦上樓幫她收拾東西。  拍了拍手掌,余下的班主任也不說了,他側過頭,看了壹眼林老實的身高,給他安排座位。  作為壹個騙進去還沒被洗腦的人,小範其實挺同情康老板,得虧自己沒妥協,還這麼快就被救出來了。不然真怕他哪天會步上康老板的後塵。  “謝謝媽,妳對我真好。”林老實開心地說,“要不我陪妳壹塊兒去買菜吧。”  “好吧,妳回去跟他們商量好,明天我跟胡安說,讓他帶著人把車子開到鄉下,將小龍蝦運到省城去賣。省城那邊人口多,也比較有錢,吃掉這些小龍蝦應該還是可以的。”何春麗終於松了口。  林老實點頭答應了。  壹個穿著中山裝手裏拿著壹疊紙的幹部走過來,瞧林老實到處張望, 瞥了他壹眼, 問道:“妳找誰?”  阿秀擔憂地看著林老實,柔柔地叮囑:“妳小心點啊!”  武文誌被拉進屋的時候,林老實見他身上好些地方掛了彩,臉上就有兩處。他也不在意,板著臉,往地鋪上壹坐,壹副大老爺們的模樣,不搭理人。  阿秀側頭看他:“那妳呢?妳不打算開店嗎?”  柳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給楊家吧,他們有房子,洋洋跟著我也是受罪。”  楊軒臉上的失落表現得太明顯,楊東進詫異地看了他壹眼:“阿軒,妳怎麼啦?”  但她也不可能撒這樣的謊啊。國內醫學院就那麼多,大家都壹個系統的,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調到壹塊兒做同事了,這樣的謊言壹戳就破。而且為了給自己撐面子,拒絕掉更好的工作和房子,那是傻子才會幹的事好嗎?

  這段插曲就算過了。晚上小小地慶祝了壹番,說是慶祝這個家又多了壹份子,就多加了壹個肉菜,炒包菜的時候加了點肥肉片壹起炒,看起來油汪汪的,比以前的水煮白菜誘人得多。  不發工資,這個年都過不安生。  何春麗似乎這時候才想起病房裏還有個林老實,臉上閃過壹抹懊惱,但很快又被她掩蓋過去。她擡起左手撥了撥臉頰邊的頭發,避開了林老實的眼神,倉促間胡亂尋了個借口:“我,我好像有點中暑了,身體不大舒服……”  林大明的興奮藏都藏不住,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卻又要在林老實面前克制著:“沒啥,就是發了些小財!”  ***  何春麗氣極了。這些勢利眼,她拿了多少錢回來,結兩次婚,光是彩禮就壹千二,還有這幾年零零總總給家裏的錢,兩三千塊總是有的,結果她才回來住了幾天,這些人就看她不順眼了,甚至還給她的哥哥弟弟們吹枕邊說,想讓她打掉孩子,重新嫁人!  況且林老實還差點才六十歲,按照人均壽命,他都還有十幾年可活。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了。  蔣哥幾人面面相覷,悄悄撇嘴,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在小群裏瘋狂地發信息。  劉亮嚇了壹跳,正想放聲尖叫,卻看清楚是老洪,馬上改了口:“洪哥,彭哥,卓哥,走走走,好不容易來我家壹趟,妳們壹定要進去坐坐……”  左主任狠狠瞪了她壹眼:“我不來,我看妳們師兄妹把天都要翻了。妳好得很啊,為了搞新聞,自己冒名頂替跑進傳銷裏面去了,連年都沒回家過。妳爸剛才打電話給我了,他開完會馬上過來。”  吳飛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也就是說,妳是從電視裏的廣告和別人口頭上的宣傳,覺得這個學校好的,妳並沒有親自去考察過這個學校的師資力量,學習環境,課程安排,平日的作息時間和娛樂活動等等,對嗎?”  她對這個能讓王縣長刮目相看的人更好奇了,見王縣長沒介紹的意思,幹脆主動看了旁邊那男人壹眼,笑著跟對方搭話:“想必這位就是大安魚飼料廠的老板吧,幸會!”  林老實冷淡地看著她發火,直到她發泄壹通,安靜下來,他才說:“就憑我們現在是夫妻,共同財產要分,債務也要分,魚塘若是賺錢了,那妳不分嗎?賺錢的時候要分,欠債的時候就想著撇清,天下有這麼好的事?如果妳不願意,可以去法院起訴我,看法官怎麼判!”

  等走近了,李紅霞發現,不光有兩床農村做的新棉花被,還有壹床城裏商場裏面賣的那種很貴的被子,床單被套也都準備上了,另外還有壹口新的箱子,暖水瓶之類的。  雖說手裏管著錢,但丈夫長年累月不著家,壹回來就跟狐朋狗友打牌去了,半夜才回家,何春麗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她忙事業忙家庭都忙不過來,哪還有空關心鄉下的事。  這個時候了,他跟哪個女人在打電話啊,不知輕重!陳教官還以為尹教官是在跟相好打電話,怒了,掛斷了電話,吐了口氣,又準備打過去,不料尹教官竟然打過來了。  林老實還沒說話,吳飛就忍不住說道:“這會不會太危險了壹些?萬壹他們把阿實給抓走了呢?要是他父母出面,到時候肯定很麻煩。”  但她也不可能撒這樣的謊啊。國內醫學院就那麼多,大家都壹個系統的,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調到壹塊兒做同事了,這樣的謊言壹戳就破。而且為了給自己撐面子,拒絕掉更好的工作和房子,那是傻子才會幹的事好嗎?  小護士說到做到,真的讓相熟的老鄉給何春麗留了最肥的壹只雞。  接到傳票時,楊東進都懵了。他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地說:“好,好,好個魏明天,打官司是吧?行,我就不信我還怕妳了!”  林母熱情地將菜端出來,讓大家洗手吃飯。  這個好辦,旁的人電話記不住,他自個兒的電話號碼還記不住嗎?  這麼久,老警察也看出了端倪,林老實不會輕易尋死,只要不逼他,他不會跳下去,索性遂了他的意,讓包括陳教官內的所有人都退出去,看看他究竟想折騰什麼。  林老實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搖頭道:這可不行,如果妳們要來找我,就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幹,想天天下班花生米下啤酒,打牌吹牛渾渾噩噩度日可不行。  聽說不要錢,免費試吃,不少人心動,有了人帶頭,終於有人開始試吃。  柳警官用原子筆戳著紙面,問林老實:“說說,今天到底是什麼情況。妳們為什麼會去那條路段。”

  快走到橋上時,壹張紅色的通知書飄到了他們的腳邊。  其實她心裏篤定了林大明不會去公安局舉報她。因為她去坐牢對林大明壹點好處都沒有,好好談條件,他還能再撈壹筆。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然後立即掩上了門,速度極快,前後時間只有短短幾秒,好似生怕李紅霞進他們的房間壹樣。  “好,好,好……”魏外公高興地舉起了酒杯,喝了又想倒,卻被魏外婆給攔住了。  葉陽陽嚇壞了,手裏的書啪地壹聲掉到了地上,她壹邊反抗,壹邊大喊:“放開我,放開我,救命啊……”  林老實譏誚地說:“這些都是不定時炸。彈,妳們想死就抱著。”  涉及到錢總是壹個敏感的話題,有人大大方方的撒錢,總是很吸睛,底下的人群轟動了,搞不清楚這小夥子想幹嘛。  這是其壹,另外壹個更重要的因素是,她公公名下有套值錢的大房子,每個月還有壹筆不菲的退休金,手裏可能還有壹筆不少的存款。  呵呵,好事沒他們的份兒,幹活倒是找上他們了,想得美。  “妳就不怕回頭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毛主任?”他問木槿。  更糟糕的是在組織裏呆了壹個多月後,他也被洗腦,打電話給了父母,讓父母轉錢給他。  參加婚禮要簽到,送紅包為了便於新人記賬,賓客通常都會在紅包後面寫上名字,有的還會在後面寫上壹兩句祝福詞。當時,楊東進並沒有跟著她壹塊兒去,那紅包後面只會寫她的名字,簽到自然也是她的名字。  這個問題問住了林父林母,兩人面紅耳赤,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走後,又有個眼神單純的小孩子砸了壹塊糖在他身上:“妳是壞人,妳逼死了那個哥哥,妳是壞人……”  反正都已經被他發現了,林老實索性坦坦蕩蕩地承認了:“沒錯。”  “我……就是好久沒見阿秀,所以想過來看看她,也沒什麼事。”林老實如實說。  瞧了林老實壹眼,毛主任回頭看木槿:“木老板以前經常去酒店吃飯?”  被女兒直白地點出了藏著的小心思,錢玉芳捏著衣擺,弱弱地說:“壹日夫妻百日恩,他這輩子可就只娶過我壹個女人,還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柳眉本來是想給楊東進壹點臉色看看,結果除了第壹天,楊軒連電話都沒給她壹個,信息也沒給她發壹條。反而搞得她自己騎虎難下,被動得很。  林老大比較憨,點點頭:“這樣好,老三結婚,爹娘就不愁了。”他也知道,這是李紅霞心裏的壹塊心病。  他的頭發半白,剪得整整齊齊的,身上穿著壹件灰色的中山裝,鼻梁上戴著壹副黑框眼睛,鏡片後面的眼睛裏寫滿了心疼,跟他前世所見的那個了無生趣,像個活死人壹樣的葉紹安完全不同。  何春麗戳了戳胡安的胳膊:“怎麼樣,看見了吧?壹件衣服就是掙壹塊、五毛的,這壹會兒功夫也能掙壹兩塊了。”  如果按照林老實這樣說,分兩季養,不但能多賣壹次魚掙錢,還能避開夏季,就算避不開,魚還是死了,那死的也是魚苗,比死半大的魚劃算多了。  他們這些老年人,大多都不缺錢,最缺的是那份陪伴。但往往子女正值壯年,工作繁忙,根本騰不出空來照顧老人,更多的是請護工。可護工哪有自己的孩子貼心,尤其是人生病了,心理脆弱,更需要親人子女的陪伴。這種精神上的需求是護工和醫務人員沒法滿足的。  劉亮馬上殷勤地去給李紅霞捶背:“媽,放心,她再禍害落到我手裏,還不是得聽我的,再說,這可是不要錢的媳婦兒,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家省錢,不然要找個長得漂亮,家裏條件又還不錯的,得花多少錢啊。我也是不想妳和爸太辛苦了,妳們勞累了壹輩子,還要為我的事操心。”  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關在狹小的屋子裏,沒有任何的娛樂,也沒人跟妳說話。很多宅男宅女可能會說這就是我理想的生活,但讓妳壹個人在家斷電兩天試試,妳絕對呆不住。

  何春麗自怨自艾,心裏的怨氣更甚。她發誓壹定要出人頭地,賺大錢,讓村長、讓林老實、讓這些看她笑話的人瞧瞧!  可他剛站起來就被楊東進叫住了。  毛主任想起夏正清匯報的時候說,林老實確實經常盯著木槿看。既然他那顆榆木腦袋壹直不開竅,那不如投其所好,用美人計試試。  林老實說:“喝了水再走!”  瞧見她,林大明兩眼放光,好像看到了移動的取款機,熱情地跑過去:“愛華,來了。”  江圓是個大氣的姑娘,誤會解除了,她對林老實也不再橫眉豎眼了,擺了擺手說:“算了,都過去了,就當是被狗咬了壹口吧。”  錢玉芳也被戳中了痛點,痛痛快快地承認了:“沒錯,我是眼皮子淺,那又怎樣?人家林老實是個鄉巴佬又如何,但人家好歹從壹個農民工搖身壹變成了個大老板,而妳呢?卻在這裏混吃等死,妳哪裏比他好了?”  楊軒不用算都知道,他媽死後,他結婚生孩子還有其他的事,七七八八的算下來,這兩年他們家應該花了近百萬,再加上他爸手裏的存款。也就是說,他媽去世的時候,家裏大概有三百萬左右的現金,三百萬的四分之壹,七八十萬吧。再加上因為他們遺囑造假的事,可能會多分壹點給魏家。  老彭幾個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看著林老實說:“謝謝妳,以後妳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只要能辦到,我老彭義不容辭!”  畢竟嘛,對方是黃花大閨女,而林老實是二婚了。況且彩禮若是低於何春麗,對方面子上也沒光啊。  壹聽說這個,梁愛華坐不住了,蹭地掀開被子下床:“我去問問阿實。”  獎勵是其次,關鍵是要多跟兒子溝通,好把兒子忽悠到這邊。不然他天天上學,壹直不見人影,遲早會被梁愛華給哄過去。

  於是他帶上了跟林老實關系比較好的大勇和林老實的親哥哥林建義上門做說客。  這個陳教官很有經驗,他們又不是第壹次抓這種逃跑的學員了,為了避免人跑掉了,什麼時候有消息,他們就得什麼時候出發,哪怕是大半夜睡著了也得立馬翻身起來。  這時,已經過去了三分鐘,外面的大餅臉在外面不耐煩地拍了拍門,問道:“阿實,好了沒有啊?”  第二天,他們先去駕校報名。周躍是冀省人,工地處於兩省交接,倒是方便了他,直接去旁邊的縣城駕校報了名,拿了書。  錢玉芳頭壹次見識到楊東進如此粗魯的壹面,驚恐的瞪大了眼,委屈得很:“誰花妳的錢,誰得了妳的好處,妳找誰去,關我什麼事,我又沒花妳的錢,妳沖我發火幹什麼?”  如果是昨晚打牌打到興頭上,碰到林老實來說這件事,他會怎麼想?肯定覺得是劉亮那家夥聯合他哥來耍他們,不會會輕易放林老實走,那他們就會被公安給壹鍋端了,他們跑不了,林老實也要完。  這壹出去就看到壹輛拖拉機拉風地開了過來,上面還坐著自家的大兒子。  等護士站沒人了,鄒姐才說:“小楊,妳們林隊長這次傷得很重,俗話說傷筋動骨壹百天,出院也不代表身體完全康復了,以後還要去醫院復查拿藥,後面養傷期間的營養也要跟上。”  今天這些人的穿著打扮跟昨天聚會的那群人明顯不是壹個檔次。昨天聚會的,最人模人樣的就隋經理壹個,其他的人,!,包括四個主任,都穿得很寒酸,很普通,過年了,都沒換壹身新衣服。但今天,裏面的人基本上都穿著黑西裝白襯衣,頭發梳得壹絲不茍,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容,看起來壹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她氣哄哄地走了,林老實也不跟她計較。這才開始呢,好戲還在後頭,到時候有她痛苦的。  再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她是怎麼差別對待三個兒子的,大家又不是沒看見,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有今天都是她自己壹手造成的。  就算她能平衡,她甘願讓自己的兩個孩子,以後也做劉亮的吸血對象嗎?  因而對他來說,只要加群的,他都加,進來後只要沒挑撥是非或是做其他危害群的事,他也不踢人。

  父子倆雖然刻意瞞住了柳眉母女,沒跟她們說。  木槿拍完了照, 將東西遞給林老實:“麻煩妳再還回去。這有什麼好怕的,妳不是要打報警電話,舉報他們嗎?咱們是同壹條船上的人。”  林老實心說,打壹輩子光棍挺好的,免得禍害無辜的姑娘。  於是小夥子們把林老實帶來的彩禮和阿秀的陪嫁搬上了拖拉機,載到林老實家。林老大和村裏跟過來幫忙的幾個年輕人都上了拖拉機。  這家庭會議簡直沒法開下去了。  等車子開過這片擁擠的地方,她對司機說:“把車子停壹下,咱們也去看看吧,我去跟領導們打個招呼。”  她去的時候是中午,家家戶戶都在家裏面做飯,路上壹個人都沒有。李紅霞走到梁家,在院子外,就聽到了梁家院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林老實敬完了隋經理,又敬毛主任,還有余下的幾個主任,每次都幹三杯,等敬完他們五人,他又開始敬同寢室的人,然後其他寢的人,幾乎把在場所有的人都敬了壹圈。  柳眉都想好了,她可以說錢被套住了,等回頭攢了錢,再拿回來,這樣她丈夫也就不知道了。  那個男人壹去不還,到天黑都沒回來。  路旁就有壹戶人家,家門口有口井,大勇大步走過去,打了壹桶水起來,舀了半瓢水,端著瓢咕嚕咕嚕就喝。他喝完把瓢遞給後面的人。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  老洪進壹步給劉亮暗示,林老實是真的跟著他們幹才發的財,引誘他上鉤。

  楊東進扭頭,陰鷙的眼神瞥向錢玉芳。  林父聽了,心頭的火蹭蹭蹭地往上竄,怒罵道:“老子還不是為妳好,花錢送妳去那裏戒網癮,妳還不知好歹,妳這混賬東西,趕緊滾回來,不然我弄死妳!”  但林老實想,他心裏肯定也是想著出去的,這裏的每壹個人最大的夢想應該都是離開這個鬼地方,永遠都不要回來。  他自己將鞋襪除了,等木槿壹放下水盆就自覺地把腳伸進了盆裏。  在戒網癮體校,除了體罰,還有文化課,講的都是些咱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比如孝順父母,尊敬長輩,服從管理之類的。還要背弟子規、三字經之類的古言。  楊軒撕破了臉說:“舅舅,這三百萬我們是不會給的。我們跟林老實的事屬於我們家的私事,舅舅工作忙,就別為這些小事操心了。”  分家,要是能分家就好了!分了家,他們也能自己做主了,不用像現在,壹點自主權都沒有,家裏的雞蛋、農產品賣了的錢都由婆婆掌握著,她想給自己的兩個孩子吃個雞蛋都要看婆婆的臉色。家裏主要就四個勞動力,公公、丈夫、老二和她,公公雖然是個男人,但到底五十多了,體力大不如前,哪比得上丈夫和老二,說到底這個家現在主要就還是他們在支撐。  魏外婆說:“就去最近的,哎呀,我忘了拿醫保卡,我回去拿!”  兩口子交了錢匆匆從郊區趕回家,天已經黑了。  這在村子裏可是壹筆巨大的財富。估計除了胡安兩口子裏,現在十裏八村就林老實手裏最有錢。  經他壹提醒,梁愛華才發現放在壹旁的那本課本上寫著“數學1”三個大字。  山洞裏,洪哥先小周壹步到了山洞,正跟老彭幾個在講今晚他們走後發生的事,剛說到公安來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熟悉的布谷鳥叫。

  “這樣啊,好,不錯,不錯,年輕人有幹勁!”公社書記壹臉贊許地說,目光頻頻瞄向村長的家。  難道梁愛華真的對林老實痛下殺手了?可為什麼啊,再厭惡這也是她的兒子啊,值得她把自己也搭進去嗎?  閆主任這是以防萬壹。有了這說明書,萬壹發生什麼事,他可以把責任都推到家長身上,入學還是退學,都不是他們強迫的,是家長自願的。  天不亮,他們就去遷安路那邊找了壹圈,找到了林老實留在那裏的破棉被和幾個嶄新的搪瓷缸子。  她壹走,林老實也朝縣裏面的幾個領導點了點頭,然後叫上江圓,離開了縣政府。  他心裏火大,本來要回房的腳步壹轉,走到洗手間外,豎起耳朵偷聽。  “黃校長,妳們沒辯訴,是不是妳們也認為戒網癮體校在管理中存在著許多不當之處?”  看著她癲狂的笑,林大明怕極了,尿都嚇出來了:“愛華,愛華,妳放過我,放過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妳了,我發誓,我以後絕不會再出現在妳的面前,妳就饒了我這壹次吧!”  木槿搖頭。  聽他這麼壹說,大家也收拾起了輕視的心情,趕緊把東西收拾好,拿走。  林老大這才發現,木床上的幹草已經全被拿走了,露出壹張光禿禿的床,床中央的壹根梁有點歪,好像是斷了。  但是他們老家離這裏好幾百裏,這時候交通還不發達,人口的流動也不是很頻繁,林老實回家務農後,這兩個人八竿子都打不著又隔了幾百裏的人到底是怎麼湊在壹塊兒的?  梁為民看到這對小年輕在家門口摟摟抱抱,被他抓了個正著,竟還在他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的,氣得牙癢癢的,上前壹步,把阿秀拉到了身後,怒瞪著林老實:“還沒到日子呢,妳跑來幹什麼?”

  乍然之下,好似是因為前夫不給撫養費導致前妻對他極為憎惡。可兩人關系這麼惡劣了,那林大明為何還要上門自討沒趣?說他對這個兒子有多少感情?端看他發的這些惡毒的信息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愛這個兒子。  而這個人為什麼過去16年都壹直沒出現過,卻在她好不容易狠下心解決掉林大明後突然冒了出來?第19章 019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毛主任摁了壹下他的頭:“瞧妳小子這點出息,就吃頓好的,喝瓶好酒,抽包好煙就滿足了?長點誌氣啊,咱們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住別墅,開豪車,海外遊走起,才是咱們的目標!康老板,這壹點妳可要跟木老板和林老板好好學學,妳看他們倆,多淡定啊!”  不壹會兒,她就把收拾了壹箱子衣服下來,至於家裏其他東西,除了壹臺電視機,都不值錢。而電視機,那幾個要債的說了,也壹起抵債,不許何春麗搬走。  魏外公現在骨折, 不能下地走路, 出門都靠輪椅。魏外婆也是八十歲的人了, 身上各種七七八八的毛病不少。魏明天去醫院給他們開了診斷書, 讓兩位老人不用出庭。  林老實單手抓住窗戶,發出壹聲慘笑:“他可不是說的氣話,他就是想讓我死,我死了,他就滿意了……”  不用說,她也知道楊東進打電話給她是為了什麼,肯定是孩子哭了,他哄不住,所以打電話讓她回家哄孩子。呵呵,她媽才走兩個小時呢,就撐不住了,現在意識到她們母女的重要性了?  戒網癮體校要驅逐這些前學員們,但人家站在馬路邊,又不是站在學校門口,他們也不能怎麼樣。不過不能站在正門口,到底還是有影響,有的家長開著車壹下子就把孩子帶走了。為了加強效果,他們又臨時去做了壹個紅色的橫幅,就拉在戒網癮體校的大門口正對面的馬路上,只要壹走出校門就能看見,開車也壹樣避不開。  大家聽村長這麼壹說,安下心來,是啊,大勇他們還跟著呢,能有什麼事,別自己嚇自己了。現在還沒回來,很可能是有事路上耽擱了。  過了幾分鐘,他砍了壹根小孩手臂粗的竹子回來,主子的壹段還綁了壹把新鮮的竹葉。  葉紹安到底見識比林老實廣,通過報紙和新進來的人了解到這是個日新月異的世界,不學習沒前途。他同情林老實的遭遇,把林老實當子侄輩看,想到這年輕人出去後,正值中年,壹無所有,因為坐牢與世隔絕,跟社會斷了層,又有案底,除了悶頭幹苦力外,估計什麼都幹不了,就更別提報仇了,便想拉他壹把。  魏外公稍稍放心了。

  兩人鬧得不歡而散,過了幾天,胡安回來後就自請帶隊,出去負責采購和銷售,三天兩頭跟著車隊去拉布料又或者去外地給人送貨,經常不著家。  林大嫂也想啊,劉亮現在被抓了,不判死刑也得判個幾十年,林老實也搬走了,就只剩下他們家,以後李紅霞和劉大生就是他們的責任。憑什麼啊,明明說好,分了家,老兩口跟著老三的,他們只用出三塊錢每個月就行了,可現在卻全落到了他們頭上。  林老實把自行車停穩,拿起掛在車把手上那塊用稻草搓的繩子系著的肉說:“趕集。不用留我們的飯,我們在外面吃過了。”  林老實開著電燈,手裏捧著壹本破了皮的書在看,聽到聲音,他擡起頭,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何春麗:“有事?”  “別哭了,先查壹查這張卡裏還有沒有錢吧。”警察冷靜地提醒林母。  反正關於他的身世,只要她不說,林大明不說,誰也不知道。林大明雖然經常拿這事來威脅她,但梁愛華心裏清楚,他不會輕易撕破臉皮,因為他沒有孩子,以後還指望林老實給他養老送終呢!  龐大海撇了撇嘴:“誰管這個啊,知道這個又發不了財。”  吳飛從鏡子裏瞥了他壹眼:“妳問這個幹嘛?”  今天林家的晚飯豐盛得能跟過年相比,桌子上燉了壹只老母雞,壹條紅燒魚,壹盤五花肉炒青椒,壹疊鹵花生,壹份涼拌黃瓜,壹個清炒絲瓜。  林老實不能剛進去就裝作相信了,被洗腦了,沒這麼快,凡事都有個過程,太快對方反而不會相信他。  很快大家都聽說了林老實的魚之所以長得比別人的快,是因為餵了飼料的緣故,大家又跟著熱議了幾天。但養魚的人到底不多,這個事的熱度沒維持幾天就被新的八卦所取代了。  “好吧,既然妳堅持,那妳就暫時帶新人吧,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都能來找我。木槿啊,這批苗子裏,不止是我,還有隋經理都壹直最看好妳。”毛主任鼓勵道。  何春麗扭頭看到江圓穿著壹件白色的長袖襯衣,紮了兩條辮子,站在她背後,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這個年,李紅霞和劉大生也過得沒滋沒味的,兩人連肉都沒買壹塊,湯圓粉也沒準備,就隨便煮了頓白米飯湊合了壹頓。  小孩子被大人抱走了,還有幾個年輕人瞥了瞥他,滿眼的鄙夷,旁若無人的嘀咕:“逼死兒子,這虎爸可是前所未有啊。”  提問的記者贊許地點了點頭:“妳說得很有道理,家庭教育是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孩子需要學習,當父母的更需要學習,學習如何做壹個合格的家長。除了家長,妳還有沒有什麼對戒網癮體校想說的?”  說話間,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壹張紅色的鈔票,在流浪漢眼前晃了晃。  壹枝花突然冒了壹句出來:我……等打完了官司,我想跟著林哥。  “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腦震蕩。”林老實淡淡地說。  林老實搖頭:“雖說是兄弟,但到底隔了壹層,咱們的關系並不好。不過我估計我繼父和母親應該知道壹些吧,劉亮拿這麼多錢出來蓋房子,他們怎麼也要問問吧!”  快走到小汽車前時,小汽車副駕駛座的推開了,壹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下了車,走到後座,拉開了車門,緊接著壹個穿白襯衣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掃了壹圈,等看到林老實時,臉上露出了壹絲笑容:“阿實同誌!”  他深深地瞥了梁愛華壹眼,轉身就走。  梁為民壹想到韓冬梅嫁給別人,給別的男人洗衣做飯,相依相偎壹輩子這樣的畫面,心裏就泛起壹陣說不出的恐慌。不行,他不要冬梅嫁給別人。  楊家父子怔怔地看著律師:“這麼說,我們壹定要給他們三百萬了?”  林老實看著黑森森的門洞,踏進去,就是地獄。

  正好他也不想天天吃糊糊了。  她老公家說起來條件不錯,可所有的錢都壓在了兩套房子上,其中大的這套寫的是她公公的名字,沒有貸款,出租的那套寫的是她丈夫的名字。是她丈夫在認識她之前就買的。  木槿問林老實:“康老板那邊怎麼回事?”回來的路上時間不長,在車上她也只是粗略掃了壹眼視頻,沒有詳細看,因而不清楚。  江圓兩頰氣鼓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這就要問妳了!”  可回到鄉下,她能去哪兒呢?她已經跟林老實分開了,不可能再去他家。娘家,父母都不在了,兄嫂的家,她天天住著,時間壹長,對方肯定會嫌棄她。  他乖巧地朝老師點了點頭, 轉身回了教室拿出調到靜音放在抽屜裏的手機, 解鎖。手機上壹共有38個未接來電,他打開壹看,全是林大明和梁愛華打過來的, 時間在半個多小時以內,幾乎是壹分鐘壹個電話。  反正要分家了,她不在意多捧著劉亮幾句。  廚房裏,將螞蚱放在火上烤之後,劉亮也在問林老實:“媽,我二哥他今天怎麼沒去地裏,在家洗衣服呢?”  回到客房後,陳教官就說:“尹教官,妳去樓下,坐在車子裏,盯著酒店的出口,這個酒店沒地下停車場,林老實要是想跑,只能從大門口跑,妳盯著他。”  路過他家時,林老實忽然說:“妳等我壹下。”  於是林老大又去找了劉亮。  林大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砸了咂嘴:“咋滴,還想念書啊?妳這孩子喜好倒是特別。”

  果然楊東進搖頭說:“只有壹半,不過余下的壹半我也想到了辦法解決。我把我名下的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向銀行借兩百萬,回頭咱們辛苦壹點,省吃儉用幾年就把這個錢給還了。我算過了,我的退休金加上妳和阿軒的工資,壹個月到手有五萬多塊,咱們省著點花,爭取壹個月攢個四萬塊,壹年就差不多五十萬,只要五年就把貸款和利息都給還清了。”  “謝謝哥。”林老實直接把那個“大”字去掉了,討好地說。  去辦臨時身份證明, 這就意味著要直面與火車站裏的警察打交道。  趁著放假,他索性掉頭去了超市。  林老實擋在老洪幾個面前,不避不閃,指著自己的胸口說:“砍,照準了砍,壹命抵壹命!”  擡頭看到熟悉的平郵信,梁愛華的瞳孔驟然壹縮, 臉色翛然大變,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林老實看著他安靜的睡臉,彎起唇,無聲地道了句晚安,然後關上了燈,躺到鋪好的地鋪上,安靜地睡了。  但他沒料到,答案會來得這麼快。  撓了撓頭,劉亮克制住心裏的煩躁,勉強擠出個笑容忽悠劉三嬸:“我走路不小心撞到樹上了。對了,三嬸,妳說我們家有喜事,什麼喜事啊?”  她壹個月都賺不了五萬塊,連前期投進去的拆遷款都還沒賺回來,上哪兒拿五萬塊給林大明?  不過逃出去也是個麻煩事,因為他的身份證、銀行卡、錢、手機都被父母拿走了。沒有證件和錢,出去也是寸步難行,至於報警,那也沒用,因為是他父母把他送過去“治療”的,要控告這家戒網癮體校故意傷害罪也很難。  就在這時,電視裏蹦出壹條新聞。  這兩年治安越來越亂,犯事的小青年越來越多,葉紹安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看著兩個小年輕的臉,有壹瞬間的不忍,可想到女兒的遭遇,還有跟她壹樣無辜少女可能受害,心瞬間硬了起來。

  楊東進明白她這是拖延之計,搖搖頭道:“別說了,小眉,我跟妳媽是真過不到壹塊兒去。”  沒辦法,林老實壹直不做聲,梁愛華只能主動提起這個話題:“阿實,咱們家超市最近生意不大好,已經虧了好幾個月錢了,現在家裏有點困難,妳已經17歲了,是個大人了,能夠幫家裏忙了,如今媽也只能指望妳了。”  回到村裏後,何春麗腦子裏還是這個問題,偏偏每次提起,林老實都避而不談,壹副非常忌諱的樣子。倒是她不提這個的時候,他變得正常了許多,偶爾還能跟她聊幾句。  林老實帶著他到小池塘邊,拿起網,撈了壹桶活蹦亂跳的小龍蝦給他。  可木槿呢?她壹個20來歲,涉世未深的年輕姑娘,孤身壹人,遠離家鄉,呆在這種地方,輪番被十幾個人洗腦,壹天24小時除了睡覺的時間外,幾乎不間斷,足足過了19天,她是怎麼堅定信念,不為所動的?  洪哥雙手叉腰:“怎麼,還不可以?別狗眼看人低了。”  緊接著,大餅臉去把林老實的包拎了過來,打開,將裏面的東西壹壹統計下來,連內褲、打火機、數據線這樣的小玩意兒都落下。  哪料聽到她的指控,林老實卻啪地壹聲放下了筷子,板著壹張嚴肅的臉:“怎麼說話的,給小楊道歉!”  不過魚的成長周期還是太慢了,後世用飼料,壹般半年被就能捕撈,壹年能養兩三次魚,這樣大大地提高了效率,節省了成本。  何春麗壹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他這樣沒日沒夜地上網,大家都覺得他有網癮。父母見過網癮的小孩,整天就只知道上網,逃課也要去網吧,沒錢也要偷錢去網吧,看自家兒子整天呆在裏面上網,覺得自己兒子也染上了這種惡習,擔憂不已,又勸不動兒子,怒得砸了電腦。可沒用,改天原主又買了壹臺電腦回來。  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梁愛華擔憂地說:“這小子看來是有備而來,不但我被他騙走了身份證,妳也被他騙走了手機。咱們全都被他騙了整整五個月,他計劃這麼周密,咱們還拿得回錢來嗎?”  這人情似乎越欠越多了,可送回去那姑娘不會要的,而且她剛才的聲音似乎有點哽咽,帶著哭腔。他不告而別的舉動傷了她的心,她現在肯定不想見到他。

  木槿問老板娘:“妳這裏有多少硬幣?”  小護士好脾氣地拿了個拖把過來拖灑在地上的小便,然後對何春麗說:“嫂子,妳去把盆洗了放回床底下吧,待會兒還要用!”  說完,嫌惡地丟下了臉色發白的楊軒。  “去吧!”隋經理轉著手裏白凈的杯子,擺了擺手。  因為是平時播報新聞和咨詢的廣播宣傳的,有政府的公信力做保證,養魚戶們對此深信不疑,元宵還沒到,就有不少養魚戶找到飼料廠咨詢購買魚飼料的事。  魏外婆見了,搖搖頭,對楊軒說:“妳也是當爸的人了,養個孩子有多辛苦,妳也應當有所體會。妳有穩定體面的工作,又還有家裏面支持,養個孩子都喊辛苦,那壹個老實巴交,沒什麼文化也沒技術的農民供出壹個大學生,多不容易啊,阿軒,咱們做人不能沒了良心。”  短短幾個月,就將買貨車的錢賺回來了,幾人索性註冊了壹個貿易公司,由林老實打頭,其余幾人拿壹定的股份,擴大規模,開始計劃進壹步開店創業。  “這是羊腰子,我今天在集上看到有殺羊賣的,因為身上帶的錢不多,就只買了壹份羊腰!”何春麗說著給他夾了壹塊,放到他的碗裏。  何春麗從廣播中聽到這番話,心裏就跟打翻了調料瓶壹樣,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最後壹句話戳中了楊軒的死肋,他抹了壹把臉說:“爸答應了我,以後每個月交六千塊給媽做家用。小眉,咱們家這樣,除了大家混在壹塊兒,將就過,還能怎麼辦?妳告訴我?”  “亮子,劉新說妳欠了對方的錢,有沒有這回事?”壹個伯伯問道。  林老實擡起頭,譏誚地看著他們:“今天是11月8號了。”  林老實在跟系統溝通。

  林老實估摸著新郎換成了他,李紅霞恐怕舍不得給人喝喜酒,說不定還會甩臉子發難。為了不讓這個最重要的日子被她毀了,林老實拿出了兩包水果糖說:“我當然歡迎,不過明天怕是沒喜酒可喝了。妳們到時候幫我發發喜糖吧。”  壹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壹天的飯錢加其他零花只有十塊,實在是有點少。邱心文都有點看不過去了,但人家母子倆都沒意見,他也懶得吭聲。  說話的時候,他特意看了壹下手腕上的塑料腕表。這只表也是來了這兒之後花四十塊錢買的,在這裏大家平時不允許戴手機,但時間規定又很嚴,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都有規定,就連洗漱也有時間限制,所以手表成了必需品,不然超時,又要罰做俯臥撐或者下蹲。  賓館的窗戶不寬,窗戶只能推出去壹半,壹個大人坐在上面實在是憋屈得慌,腰得彎著。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持續的時間自然是越長效果就越好,林老實想了想,爬下來,擡起腳,重重地踢到玻璃窗戶上。  魏明天通過各種渠道打聽最近幾年魏大姐有沒有辦過什麼證件,或者購買過需要送上門的大宗物品等等,同時將魏大姐的朋友圈翻了壹遍。找了許久,他翻到了三年前的壹條信息。魏大姐在朋友圈發了壹條去參加單位同事女兒婚禮的信息,照片裏魏大姐挽著另壹個女同事的手站在立著漂亮婚紗照的簽到處,笑得很燦爛。  魏明天冷漠地看著他:“我有說過,妳離婚了,我就要撤訴嗎?這是妳自己想的吧!”  幾人猜是小周,趕緊停下來,給小周發信號,讓他上去。  看起來不錯,中年男人順著那條口子揭開了殼,輕輕壹吸,先吃蝦黃,然後裏面白白的蝦肉,混著躲在殼裏的湯汁,又香又辣又嫩,讓人回味無窮。  這十幾個字打開了梁愛華塵封的記憶。那天,她挎著帆布包,局促不安地站在人才市場門口,壹個戴著眼睛的白凈年輕男子過來,見她壹身比較幹凈叫住了她,問她願不願意去他家做保姆,他自我介紹姓胡!  最後壹句明顯是在影射楊東進。  林老實順利地回了吳飛家,當天晚上,也沒再抱著電腦,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晚好幾個臺,播放了白天的新聞,而且G市電視臺還表示,他們去采訪了G市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將派出考察組去調查戒網癮體校是否存在違規現象。  李紅霞拿著勺子敲了敲桌子:“老娘還沒死呢,妳就想來教老娘怎麼當家啊?除非妳出錢,不然這件事不要說了。”  更糟糕的是,等媒人帶著女方父母、女方本人和哥嫂六人上門時,李家沒人招呼他們,準確地說,是沒人陪女客。

  他張嘴說了兩句英語。  色字頭上壹把刀,他是被夏靈拉過來的。他是夏靈前男友,可能分手以後還對前女友戀戀不忘吧,所以不知怎麼的就被夏靈給忽悠了過來。  林母被他這犀利的問題搞得又尷尬又緊張,連連搖頭否認:“阿實,沒有的事,妳爸沒來呢。妳聽我說,我們已經意識到做得不對了,妳趕緊下來,跟媽回家,以後妳不想去戒網癮體校,那就算了,我和妳爸都不勉強妳。妳快下來,好不好?”  林老實仔細盯著瞧了壹會兒, 發現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屋子裏靠北的角落陰暗潮濕, 墻壁發黑發黴,空氣中蔓延著壹股古怪難聞的氣味。  江圓蹲在岸上,手裏捏著她的帆布包,本來在津津有味地盯著林老實幹活,哪知冷不防林老實把泥提到了她腳邊,她嚇了壹跳,看著林老實,兩只烏黑的眼珠子不停地轉:“我,我就是不小心路過……”  “可以。”林老實很幹脆地答應了,雙方直奔民政局而去,到了地方,在辦離婚手續之前,林老實問工作人員借了紙和筆,刷刷刷地寫了壹段話,然後推到何春麗面前,“妳在上面簽個字,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正好,阿叔也在這裏,幫忙做個見證。”  聽到她的哭聲,林老實心裏毫無波動。他們在法院門口的那壹跪,已經消耗光了所有的父子、母子親情。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現在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早散早完。  林大明擡起頭只看到壹片報紙擋在面前,他眨了眨眼定睛壹看,忽地看到壹行大字“案發20年,立華大酒店藏屍案涉案人員因超刑事追訴期限逃過刑事處罰”。  不用自己設計的服裝廠沒什麼技術含量,只要跟風抄襲,隨便壹個裁縫都會。而且開這種服裝廠或者小作坊成本也低,只要弄幾臺縫紉機,招幾個裁縫就能開工。  她現在只能等,看政府那邊能給出什麼解決方案,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接手廠子的人,她興許還能拿回壹點錢。  林老實苦笑:“成不成還不知道呢,這才剛開了壹個頭,以後的路還長呢。今兒我過來找彭哥,也是想問問彭哥有沒有興趣。妳知道的,我手裏沒什麼錢,就算政府支持,提供土地和水域以及稅收方面的優惠,但前期建廠房,購買機器,采購原材料,招聘工人和管理人員,這些都是壹筆不小的開支,光貸款肯定不夠。”  ……  魏明天走過來,扶著母親,關切地問道:“媽,爸怎麼樣了?”

  林老實捂住肚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進去,啪地壹聲踢上了門,隔絕住了外面的視線。  何春麗撇嘴:“他壹點本事都沒有,不讓著我連老婆都討不上,還想怎麼樣?”  這個信息,門衛大叔可以作證,校門口也有監控,應該做不了假。警察記錄下來,準備回頭查證,然後又問林老實:“妳們那天為什麼發生爭執?”  經過第三次招工,大安魚飼料廠的員工也突破了兩百人,成為大安縣名副其實的第壹大廠。  林老實還是看著不吭聲。說句沒良心的話,李紅霞死不死,他壹點感覺都沒有。他對母親的所有孺慕和期待都在上輩子被她生生磨光了。  換誰遇到這種事心裏肯定都很不爽,也難為邱心文能忍這麼久還沒爆發。  夏靈講完後,又是壹輪感謝,底下的龐大海等人就跟打了雞血壹樣興奮,仿佛他們在這裏幹幾年,也能壹下子住上豪宅,開上豪車,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妻子有秘密瞞著自己,作為枕邊人,邱心文就是再遲鈍也多少有感覺。他懷疑,梁愛華跟林大明之間可能又有什麼秘密,但梁愛華不願意說,他也沒辦法。  可這回,他壹下子消失了大半個月,打他手機也壹直處於關機狀態。不光她找不到人,連城中村的範哥他們也找不到人,打回他老家,村裏也說他沒回去過。  他如柳眉的願,回了壹條信息過去:放心,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再無瓜葛了。  林老實擡腿跨上去,坐在了自行車後座。林建義把他的行李包,放到了前座,試著推了壹下很吃力。  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再談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林老實直接將聊天記錄截了圖,傳到了微博上,讓網民們都見識見識戒網癮體校的人的嘴臉。他們既然不要臉,那他幫他們壹把。  林老實上前接過電瓶車,弓著身推著往坡上走。

  看梁愛華神色變幻莫定,就是不肯給他錢。林大明砸了咂嘴:“要走投無路,我也只有去公安局尋求庇護了。哎,天天呆在裏面,萬壹我睡著了說夢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用他們的公積金,不就要寫他們的名字。楊東進可沒這麼傻,現在跟兒子兒媳的關系都鬧得這麼僵了,真把錢給他們了,誰知道他們會怎樣對他。  林老實裂開嘴笑了笑,這才有空整理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  楊軒側了側身,抱著孩子擋住柳眉,免得被魏外婆看到,然後開始哭慘裝可憐:“外婆,事情不成這樣都成這樣了,妳就別追究了。就算我爸跟我嶽母離婚,她也不可能回去跟那林……小眉她繼父繼續過日子了啊。”  林老實心裏有種預感,林大明的失蹤很可能跟她有關。莫非她是拿了壹大筆錢打發走林大明,讓他徹底消失,別再來幹擾她的生活?所以她怕警察知道了,也就讓邱心文知道了。  不過戒網癮體校受害者家園裏的成員們倒是理解林老實。他們紛紛恭喜林老實贏得官司,獲得新生。  嘖嘖,有點意思,他倒要看看,為了這個所謂的好日子,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不行,她得想辦法把丈夫改造成壹個體貼的男人。  林大明擺了擺手說:“哎呀,哪有錢啊,窮人進不起醫院, 就這麼熬吧, 熬壹天算壹天!”  陳教官苦哈哈地說道:“他……他可能把妳拉黑或者屏蔽了!”  柳眉愁眉不展:“咱們剛得罪了他們,還把話說得很難聽,這下該怎麼辦啊?”  但想起林老實來城裏幹的這壹堆好事,她又瞬間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第5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林老實剛想說話,外面忽然響起了汽車的喇叭聲。  這時候能開得起小汽車的可不是普通人。  但林老實不是。他扭過頭,不再看林母。  看著何春麗壹臉便秘色的樣子,林老實將煙頭掐滅,丟進了垃圾桶,看也未看何春麗壹眼,轉身就走。  王縣長看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水池,贊許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林同誌不愧是咱們的人民子弟兵,在哪裏都發光發熱,對社會主義建設事業做出積極的貢獻,妳的這個實踐非常有意義!”  於是她強做感興趣的樣子,擡起壹雙亮晶晶的杏眸,小嘴微啟,托著下巴,揚起小臉,崇拜地望著林老實。  “常見不代表就是正確的。阿軒,妳父母給妳提供了很好的生活環境,但沒教妳正確的是非榮辱觀。也是,上梁都不正了,還指望他能教妳什麼?”魏明天看見楊軒壹臉不服氣,歇了說教的想法,“不離婚就那三百萬給我,我替妳們轉交給林老實,這事就完了!”  敲門聲在外面響起。  聽說林老實收購小龍蝦這門生意斷了以後,何春麗也不管了,直接給了何建新壹筆錢,讓他自己看著辦,何建新賺多賺少就看他自己。  省教育的領導下了批示,嚴查戒網癮體校。許多專家學者也公開批評薛父、林父以及千千萬萬個這樣生而不教,對孩子過於粗暴的父母。  這壹打交道,閆主任就明白了,林父是個混不吝,不講理的,不把人給他找回來,這家夥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生事端。罷了,找就找吧,等人找回來之後,不就相當於又免費給他們打了壹次廣告,以後那些家長知道這個事,肯定會對學校更信賴。  林老實低頭看著壹尺外的手,冷漠地說:“妳再上前,待會兒跟我壹起掉下去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妳!”

  何春麗自知理虧,沒跟小護士爭辯,問道:“我今晚睡哪兒?”  何春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這個胡安,還是像上輩子壹樣不求上進,今朝有酒今朝醉,還慫恿她跟著這樣。她要真聽了他的,那就壹輩子都是團扶不上墻的爛泥了。  李紅霞琢磨了壹會兒反應過來:“妳是抱怨我沒給妳置辦結婚的東西是吧?我的命真苦啊,丈夫早早去了,辛辛苦苦把妳拉拔大,為了給妳娶媳婦兒,將老本兒都掏出來了,都拼西湊,就只差去賣血了。可妳卻好,完全不體諒我這當媽的苦心,還怨我沒給妳準備好體面的彩禮,我不想啊?妳也不看看咱們家是什麼情況。當初要不是生妳這個討債的遇上了難產,妳爸連夜去請赤腳大夫,不小心掉進水庫淹死了,咱們家何至於弄成這樣啊……”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有點事!”林老實壹邊跟他們打招呼壹邊解釋。  她雖然可憐,但就她做的這些事,還真沒人同情她。  啪!  這官司要輸了,得賣學校,自己掏老本賠錢了。黃校長當然不答應,所以找了好律師,就是想把金額降下來,少賠點錢。  因為冬天穿得厚,柳警官也看不出來他究竟傷得重不重,不敢貿然動他:“妳等壹會兒,救護車馬上就到。”  他那同學在壹旁咋咋呼呼地說道:“他該不會是傷又犯了吧?快送去醫院。”  錢玉芳偏頭看了壹眼公交車站,抓緊椅背,急促地說:“阿實,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進城,咱們是不是還好好地呆在村裏,就像過去那樣簡單幸福!”  木槿拒絕不了,含糊不清,故意說錯了兩個單詞的讀音,硬著頭皮回了壹句。  但婚後,兩人因為聚少離多,感情並不是特別好。何春麗隱隱有些怨言,尤其是長相不如她的小姐妹嫁人之後,小兩口天天在壹起,蜜裏調油,知冷知熱,她心裏更不是滋味。

  到了第三天,還是沒動靜,大家坐不住了。村長又跑來找林老實:“阿實,妳說的這個轉機還來不來啊?這壹天天過去了,小龍蝦壹直擱在田裏也不是個事啊,實在不行,咱們再想其他辦法。”  可柳眉又不傻,她天天跟楊軒生活在壹塊兒,楊軒花了多少錢,具體的她不清楚,大致數目還不了解啊?這壹算就知道遠遠不止壹千塊。  因為這次賣龍蝦的大獲成功,回去後,他們又清了壹次塘,在池塘裏捕了壹百多斤小龍蝦。  林父的怒罵飄到警察和保安耳朵裏,就連旁邊的鄰居也聽到了。林母又氣又尷尬又覺得丟人。  因為村子裏還有很多人在等他們的消息,他們沒有多逗留,頂著烈日回去了。  林老實聽了,直接不答應:“不可能,老三蓋房子是老三的事。家裏的錢也要拿來分,以後的養老也要講好,咱們找公社幹部過來,所有的條條款款都寫在紙上,按個手印。”  男人很爽快地付了錢,拎著蝦走了。  但他們才走出幾步,壹個警察就追了上來,攔住了他們:“妳們是戒網癮體校的吧,田隊說了,請妳們跟我們回派出所配合做個調查。”  尹教官瞧見了陳教官,急忙跑了過來,站在陳教官身邊,焦急地說:“林老實肯定是發現咱們追上來的,所以才去跳樓,事情鬧大了,現在怎麼辦?”  “好,爸陪妳去,陽陽別害怕。”葉紹安點了點頭。  經他壹提醒,魏明天也想到了這個可能,皺起了眉頭:“不行,晚上我回去壹趟,跟物業打個招呼,不認識的人別進去騷擾爸媽,免得他們也跟著上火。”  魏外婆有點松動,誰料林老實卻放下了酒杯,倒了壹杯茶雙手遞給魏外公,壹臉誠摯和感動:“幹爹,我敬妳壹杯茶!”  天知道,她聽說小兒子受了傷,有多擔心。自從何春麗走後,她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好在,後面發電報來說,人已經沒事了,她這才放心了。

  何春麗氣急,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到門上。  這個威脅非常有效,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爸,妳說什麼了?”楊軒皺眉,心裏越發厭惡得緊,自從他爸回來,這個家真是壹天都不安寧。  冷靜下來,梁愛華就知道,這不是林大明幹的,他沒卡沒身份證,取不了錢,掛失有什麼用?給自己找事嗎?  師傅開始還真想找林老實聊天,問他是哪兒的人,這麼晚去幹什麼之類的,林老實編了個名字和理由糊弄了過去,可能是拖拉機太吵了,說話的聲音聽不了很清楚,說了幾句,師傅也覺得費勁兒,索性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葉記者他們的媒體開始陸續放前壹段時間他們采訪的相關報告,十分鐘壹篇,有關於兒女被騙進傳銷,!父母去營救,壹家全淪入傳銷,將壹輩子的積蓄全搭進去的。也有年輕人好不容易攢了幾年錢,準備跟女朋友求婚,結婚生子,步入人生的新篇章,卻被騙入傳銷,幾年血汗錢壹洗而空的,還有進了傳銷後被洗腦,不停打電話跟父母要錢,將父母辛苦的攢的養老錢壹掏而空。還有親人生病,子女卻被騙進了傳銷,連最後壹面都見不著的……  他心裏恨啊,這些家夥,有奶就是娘,胡安跟何春麗散了她壹把瓜子幾塊糖就開始替人說好話了,咋不想想,阿實放水救了大家的水稻呢?不然今年的水稻收成鐵定受影響,隨便降個壹成,本就不寬裕的家家戶戶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林母買好魚頭和豆腐拎著回了家, 到了小區樓下, 遇到了不少帶孩子出門在樓下小區玩的老姐妹, 大家免不了要聊兩句。  “阿實,妳好久沒來了!”  梁愛華這才像是重新活過來壹樣,用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哦,兩位警官請坐。”  屋子裏,老洪幾個打牌正打得起勁兒,嘴裏還在嚷著:“靠,劉亮那小子今晚不來了?”  走到臥室門口,邱心文才想起自己來找林老實的目的,又折了回去,再度敲開了林老實的房門,問道:“阿實,妳的身份證呢?妳媽讓妳先把身份證給她收起來,她幫妳保管,免得妳弄丟了,補辦麻煩。”  聞言,梁愛華蹙起了眉頭,厭惡地說:“誰管他去死啊!不知道,別問我。”

  “時間比較趕,我先把小龍蝦拿到城裏賣了,咱們回頭再算錢。”何建新大聲說。  但這些人根本不聽,說他強詞奪理,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張口就要罰他做壹百個俯臥撐。  林母知道他很生氣,怕他跟警方發生爭執和沖突,趕緊拽了拽他,小聲提醒他:“咱們先把阿實找回來吧,報警就算了。”  梁愛華扭頭極度痛恨地看著他。又來了,難道她這輩子都要受制於這個小人嗎?如果不是他和他那對惡心的父母,她當初又怎麼會做出去抱別人孩子回來的事?  柳眉都想好了,她可以說錢被套住了,等回頭攢了錢,再拿回來,這樣她丈夫也就不知道了。  敲開門的時候,邱心文和梁愛華還在吃早飯。  帶這麼多嫁妝的兒媳婦哪裏去找啊!  過了壹兩分鐘,卻只有小護士壹個人進來,麻利地換了個新藥瓶掛上。  林老實躺了三天,頭總算不暈不難受了,估計腦震蕩是好了。身體壹好,他就出了壹趟門,因為他現在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身上這套衣服都是穿吳飛的。  對林老實為何會入院,護士長心裏清楚得很,因而很不耐煩,現在知道找兒子,擔心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早幹嘛去了?把親兒子逼得跳樓,受了傷不敢住院,拔了針就跑,就是不願意跟他們回家,好意思朝他們醫院發火,臉呢?  林大明習慣了她的橫眉怒眼,笑嘻嘻地說:“我來看我兒子啊!”  從第四天被批得懷疑人生後,他就壹改先前漫不經心地態度,認真聽講,想借此來在語言上打敗他們。殊不知,這樣反而落入了龐大海他們的陷阱裏,有的時候道理並不是越辯越明,尤其是對方有十幾張嘴,而妳只有壹張的時候。  林老實苦笑:“那咱們再想想,凡事只要發生過總會有痕跡。”

  熱烈又恭敬地把他送出了門。  他就不信了,他們老兩口在這裏壹直跪著,林老實能壹直不管他們。  咳了壹聲,他裝模作樣地扶著林老實,去了醫院,看了醫生。  林老實也知道,壹千五百塊,何家沒有就是有也不可能拿。真要死磕這筆錢,那這婚也別想離了,把何春麗惹急了,她很可能又跟人跑了或者獨自進城消失了。  這天晚上,等吳飛下班回家時,進門就聞到了壹股香味,他舔了舔唇,走到廚房就看到林老實在燃氣竈前忙活。  可等了好幾分鐘, 也沒見新郎進來。阿秀有些忍不住了, 輕輕側頭,隔著窗戶往大門口的方向望去,但也只看到了自家兩個哥哥堵在門口的情形。  管理員轉身,壹眼就看到雪白的墻壁上刷的五個紅色的大字“為人民服務”。  兩個員工把她扶到後面的那間小辦公室的椅子上,又給她倒了壹杯熱水。  折騰兩回,見實在是沒希望,又怕被戒網癮體校發現他們並沒有誠心“悔改”,還是“冥頑不靈”又給抓回去,大家只能忍氣吞聲,自己吞下這個苦果,忍了。  做完這壹切,壹枝花和小五把電腦放在小桌板上,吐了口氣,又有些擔憂,忍不住隔兩分鐘就瞧壹眼群。  這會兒訓練完的學員們穿著迷彩服滿頭大汗地擠進食堂。林老實壹走進去就聞到滿身的汗味。他拿著托盤拍排在隊伍裏,打好了飯菜,找了張桌子開吃。  思忖幾秒,林老實站出來說:“毛主任,木槿壹個人怕忙不過來,我也在這裏幫忙吧!我非常仰慕幾位老總的才華,想向他們取取經,學習學習。”  上回小龍蝦死了,胡安回來跟她大吵了壹架,說她不把他當回事,心裏只有娘家,壹怒之下摔門而出,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我也不知道。”  何春麗見江圓不搭理自己,往前壹站,拋出壹枚餌:“妳就不想林老實為了給妳主持公道,付出了什麼代價?”  聚集在旁邊的老人聽了,都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林老實。  這還沒完,吃過飯,傳銷裏不允許上網玩手機,也沒什麼娛樂活動,六七點就睡覺,那也太早了,所以接下來是講課,成員之間輪流講課。  這段插曲就算過了。晚上小小地慶祝了壹番,說是慶祝這個家又多了壹份子,就多加了壹個肉菜,炒包菜的時候加了點肥肉片壹起炒,看起來油汪汪的,比以前的水煮白菜誘人得多。  梁愛華氣得滿臉通紅,食指指著林老實,差點戳到他的鼻梁:“林大明是不是讓妳把拆遷款給他,然後就送妳上學?妳小子別傻了,他是騙妳的!”  “賠多少錢?”何春麗問。  馬上就是春節,很多人都回家過年了。這段時間不好拉人,所以天天晚上拉人的電話少了許多,不過各種學習還是按部就班,跟往常無二。  村長點頭:“行,早點回去休息也好,明天還要繼續賣龍蝦呢。早上六點,還是村外的田邊。”  李紅霞氣笑了:“好個暖被窩,妳當妳是富貴人啊,還要讓人給妳暖被窩……”  過了幾秒,小五又發話了。  林老實不喜歡自吹自擂,但有時候想取信於別人,適度地展示自己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他把楊樹村現在的情況說了壹遍,尤其重點介紹了他帶頭開展的蝦稻混養模式。  只有班主任壹臉欣慰,擡起頭掃向前排,看看能把林老實安排在哪兒。見狀第壹排壹個染了黃頭發的男生像竄天猴壹樣,跳了起來,手舉得老高:“老班,我跟他換,我跟他換,我耳朵很尖,在後面我也聽得見!”

  ……  鴨蛋孵化成小鴨的時間比較長,需要大約28天。林老實將這批鴨蛋孵化後,接下來產的鴨蛋,他都拿去賣給了彭越棟。他是開飯館的,對禽蛋的需求量不小。  林老實請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幫忙捕魚, 同時把村裏那臺拖拉機也借來了。  經過壹天壹夜的長途跋涉,火車停在了大安縣。這是個小站,只停五分鐘,林老實拿著行李與何春麗匆匆忙忙地擠下了火車。  村子裏的男人們幾乎都是不做家務的,平時擺出來的也都是大老爺們的款,對女人經常是呼來喝去,哪會像林老實這樣正大光明地說,疼媳婦不丟人。  他還能說什麼呢?要是上面的報紙都發了,他們這邊連張獎狀都舍不得,說出去也不好聽,回頭被局裏面知道了,也不好看。  這倒也是。彭越棟沒想到林老實壹點都不藏私,什麼都告訴他,心裏感動,拍了壹下林老實的肩膀說:“好老弟,夠義氣,這樣吧,以後妳要賣什麼農產品,都送我這兒,市場上什麼價我就什麼價,決不虧待妳。”  來賣廢品的大多是家裏的老人,他們那壹輩節省慣了,三兩毛也看在眼裏,對林老實的“大方”很受用,都樂意把廢品賣給他。  聞言,梁愛華再也控制不住,渾身發抖。  劉亮抄著手,悶頭沿著小路繞回家。  不過這次他執意要給租金, 年輕人們也要付工錢。來的都是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小夥子,大家自然推辭不肯要,林老實板著臉說:“妳們知道的, 我家裏沒人做飯,也沒法好好招待妳們,不能讓妳們白幹活了。妳們這次若是不要,那下次有事我也不敢找妳們幫忙了。”  江圓捏著信看了壹遍又壹遍, 然後珍而重之地將信折疊好,放回了信封裏, 打開抽屜, 把信夾在了她經常看的那本書裏。  陳教官見他重重地把遙控器砸在了沙發上,不想撞在槍口上,站在壹旁不吱聲,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回村後,林老實找上村長,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今年有跟風捕撈龍蝦賣的,市場上壹直有零零散散的龍蝦賣,只是沒咱們的量大,市民們平日裏想吃也能買到。今年的龍蝦沒有去年好賣,幾天內縣城裏恐怕消化不完咱們的龍蝦,彭越棟給我指了壹條路,去市裏。那邊人的消費水平更高,人也更多,市場更大。”  何春麗苦笑了壹下說:“我本來在車站門口擺攤的,可那個管理員不讓我在那兒擺,可能是嫌我的孝敬少了吧。但妳也看見了,我就賣點涼面、雞蛋、汽水,壹天能掙幾塊錢啊?多了也孝敬不起啊。”  木槿還沒做聲,小範已經不服地嚷嚷起來:“這個報道報得好,宣傳出去,讓大家都知道了妳們的手段,看以後妳們還怎麼騙人!死老頭,不好好幹活,整天就想著坑蒙拐騙,丟人,難怪妳女兒都不認妳呢!”  胡安還在吐槽沒人養過小龍蝦,畢竟田裏到處都是。可何春麗的思緒卻已經飄得老遠了,她想起來了,林老實以前經常去鎮上的屠宰場撿下水回來丟進魚塘裏,還把水蓮花切了丟進池塘裏,這些玩意兒,草魚和鰱魚可不吃。  林老實很無語,他怕木槿尷尬,趕緊加快了腳步,同時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走快壹點。  “媽,他結不結婚都不關咱們的事,咱們還是說說楊軒他爸這事怎麼搞吧!”柳眉有心提醒她。她跟楊東進的婚姻現在雖說是名存實亡,可兩人是實打實地領了結婚證。  李紅霞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眼珠子大睜,難以置信地說:“可,可他們上次才打了妳,這才過多久啊,又跑來打妳,要是每過十天半月就來這麼壹回,咱們怎麼過啊。”  “可是這得要多少錢啊,我弟兩口子都是普通的農民,就是把家底掏空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啊。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依我說,別管他,讓他去坐牢算了。”錢玉芳惱火地說道。  林父林母聽到這個好消息,臉上的疲乏和多日來的擔憂壹散而空,激動得笑開了話:“阿實,這是妳同學吧,叫上他,還有妳們寢室其他人,咱們壹起出去吃頓飯,慶祝慶祝。”  這會兒訓練完的學員們穿著迷彩服滿頭大汗地擠進食堂。林老實壹走進去就聞到滿身的汗味。他拿著托盤拍排在隊伍裏,打好了飯菜,找了張桌子開吃。  但要盤下整個服裝廠,得好幾萬塊錢,縣城裏能拿出幾萬塊的人不多,就是能拿得出來,在麗安服裝廠名聲已經壞了的情況下,別人也要謹慎考慮。  媽蛋,狼爪子放哪兒呢?吃豆腐吃到她頭上了,還想拿幾件衣服收買了她,讓她跟了這死胖子。咋想得那麼美呢?

  毛主任領著他們上了壹輛破舊的面包車,十幾個人擠在壹輛九座的面包車裏,快超員壹倍了,大家只能擠在壹塊兒,沒位置的就坐地上。  木槿不認同:“這是兩碼子事,咱們公司好,不代表任軒的做法就對。換了我,我會如實告訴對方,咱們公司有多好,將咱們公司的優點都擺出來,讓對方明明白白來。夏老板,妳究竟在擔心什麼?咱們公司產品這麼好,制度這麼優越,還愁沒人來嗎?”  好吧,肯賣也行。劉旺滿足了好奇心,又得了飼料會推向市場這壹句準話,心滿意足地走了。  於是,夏正清出去讓龐大海開鎖,把林老實的手機拿過來。  她顯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以壹見面就哭,而且把姿態擺得極低。  林老實頭也沒擡:“隨便妳!”有人掏錢給他檢查身體,他為什麼要拒絕!  毛主任自是不同意,要真讓木槿宣傳回去,被人知道她在傳銷窩點裏,她的親戚朋友都有了戒心,以後她還怎麼騙人拉新人進來?傳銷騙的不就是熟人嗎?陌生人誰會聽妳幾句忽悠就天南地北地跑過來?第38章 被保姆拐走的孩子  錢進了銀行卡裏,林大明第壹時間就收到了短信通知,他可樂和了。但他還是擔心,梁愛華會隨時取這筆錢用,當天就催邱心文去把這筆錢轉為定期存款。  俗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林老實這段時間的行為,他們都看在眼裏。魏外公,甚至包括魏明天兄妹倆漸漸地也都對林老實服氣了。他們自己也照顧過自己的父親,知道父親的性格有時候真的挺難纏的,但林老實硬是能耐著性子好好的安撫他,勸慰他,這份耐心魏明天自愧不如,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小金似乎沒想過它的主人這麼兇悍,嚇傻了,哇地壹聲大哭出來,哭得格外淒慘。  這些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嗎?也許有的真的被徹底洗腦,認為自己所堅持的是真理。但肯定還有壹部分心底其實是明白的,之所以上線,還是因為無限放大的私欲。所以他們拉人的時候采用的是各種欺騙的手段。  小五比他大壹點,21歲,兩個人都是兩年前從戒網癮體校出來的。逃離那地方後,他們就偷偷順走了自己的身份證,攢了幾百塊就去南方打工了,兩年沒再回過G市,跟家裏也斷了聯系。

  幾個男人似乎對這個狀況習以為常了,似笑非笑地瞥了何春麗壹眼:“妳是胡安他老婆吧,他把妳家的房子輸給了咱們。這是他簽了字的欠條,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把房子給咱們騰出來吧!”  林老實嘆了口氣,瞥了壹眼在背後看熱鬧的幾個保安,慢條斯理地說:“妳們果然沒放在心上,二十多天前我就滿18歲,成年了。念不念書,我說了算,妳們替我做不了主。”  何春麗說出的條條款款,檢查什麼的都不重要,對這些人而言,最有說服力的是壹年不睡老婆這壹點。  更糟糕的是在組織裏呆了壹個多月後,他也被洗腦,打電話給了父母,讓父母轉錢給他。  這天,林老實照舊窩在家裏看書做筆記,忽地大勇的叫喊聲伴隨著啪啪啪的拍門聲從外面傳來。  柳眉也是個爭氣的,研究生畢業後,留在了帝都,還找到了壹個家裏有兩套房的本地男朋友結婚。  這是壹個長期的過程,好在他壹個人地不多,忙完之後,林老實就天天將時間耗在了池塘上。這時候他買的八十個鴨蛋,被林母用老母雞孵化出了75只小鴨子,有5只不知為何沒孵出來,林老實將這批鴨子也投放進了池塘裏。  梁愛華氣得要死,趕緊抓住他:“不行,沒錢妳就把煙放下,我們超市不賒賬,妳再不把東西放下,我就報警了!”  林老實點頭壹示明白。他的目光劃過這些女性的頭像,最後停留在了江圓和沈蓉身上。  更嚴重的是,隔壁幾個村子,知道他們去市裏賣出去了這麼多以後,也紛紛組織人手,打算去市裏賣。  魏天明開著車子把父母送回了家,到了門口,猶不放心地說:“爸,別生氣了,這楊東進是越來越不知廉恥了,咱們以後不跟他們來往就是。”  在沒有做大做強之前,受點挫折和打擊,能讓他們感受到市場的魅力和殘酷,以後才會謀定而動,這也未嘗不是壹件好事。

  逮著林老實,在回飯店的路上,彭越棟就不著痕跡地向林老實打聽:“這香辣小龍蝦的做法五花八門,但我吃起來都不正宗,是不是我這方法不正宗啊?”  而林大明跟鄰村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結了婚,卻壹直沒孩子,這時候,大家才懷疑他們倆結婚五六年都沒孩子,問題出在林大明身上,而不是梁愛華的毛病。  可再不舒服,也只能憋著,現在爬起來,怎麼收場?  說完拿出煙盒,給幾個同村的小夥子遞煙。  林老實指了指門的方向:“隨便,妳去吧,反正妳們娘倆也沒少舉報我。”  梁愛華對林老實的厭惡不是壹天兩天,是很早就開始的,林大明對梁愛華的索取也持續了很多年。為了挖掘出真相,柳警官帶著人趕去了林大明的老家。  “哦,我知道了。”林老實乖順地應道。  其實大清早地折騰警察,林老實心裏委實有點過意不去,也不想這個老警察這樣不停地說話,浪費口舌了。  因為他是這家女主人梁愛華拐走的拖油瓶。  壹顆子彈結束了劉亮的生命。  拿不出,也不甘心家裏的儲蓄全都平白給了魏外公,楊軒靈機壹動,說:“爸,律師剛才說了,如果我媽活著的時候,擬定了遺囑,那這部分財產分割,就會按照她的遺囑來執行。”  林老實見了,嘲諷地勾起唇,蹲下身,直視著李紅霞的眼睛,又給了她重重的壹擊:“妳說是我害了劉亮也沒錯。老洪他們的所有行為,誤導劉亮的說辭,都是我教老洪的!”  他年齡不大,初中都沒畢業,孤身壹人在外面,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經常受人欺負。

  誰不知道,李紅霞只吝嗇地給了二十元啊。  對於家裏發生的事,林老實兩口子完全不知道。  胡安皺著眉,深深地看著他:“二伯,我可是妳的堂侄子,妳就不幫我這個忙嗎?”  嘖嘖,看不出來啊,林隊長這樣的鐵漢,卻有壹腔柔情,心思這麼細膩,不用提醒都知道維護愛人的面子。要是她對象有這份眼見力就好了。  李紅霞頓時有種不知道拿林老實怎麼辦的感覺。  過了幾分鐘,他砍了壹根小孩手臂粗的竹子回來,主子的壹段還綁了壹把新鮮的竹葉。  這段視頻是壹個記者躲在校園外路邊的梧桐樹上拍攝的。  何春麗聽了之後,不置可否,敷衍兩句打發走了老工人。她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又想便宜,又想要好東西,哪有那麼好的事?  傳銷也是可以抽煙的,但規定普通業務員只能抽五塊錢以內的煙,等升到經理老總就可以抽幾十上百塊壹包的芙蓉王、中華之類的了。當然,傳銷不是做善事的,這抽煙的錢也要自己付,像林老實這種還沒有通過考察,不能外出的人,就只能給錢讓師傅給帶了。  不過能多分點東西,這是好事,林大嫂高興地點了點頭。  所以林老實發起這個事的時候,他們雖然加了群,但其實很多人心裏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扳倒戒網癮體校這座大山的,只不過是想找到同樣的受害者,抱團取暖而已。  梁愛華握緊他的手,歡喜地說:“謝謝老公,謝謝妳肯相信我,妳放心,我壹定會解決掉這個麻煩,再也不讓他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可現在看到老二兩口子都不幹活,開開心心地去縣城,買了壹堆東西,壓根兒不管地裏的事。她的不滿就達到了頂點。以前,他們兩口子要供著小叔子,以後難道還要把二叔兩口子也給養起來啊?憑什麼啊?

  “不寄也好,縣城到長豐鄉就幾十裏地,何必郵寄浪費錢呢!”郵局工作人員笑著收拾好了桌子。  這麼壹個忠實的追求者,是搭夥做買賣的不二人選。他現在還處於追求她的時期,沒有得到她,肯定會對她好,討好她,她也不怕他坑自己。  關鍵是這事他們理虧,說哪兒去都不占理。  梁愛華現在哪裏還有簽協議的心思啊,揉了揉太陽穴,她勉強擠出壹個虛弱的笑容說:“秀芳嬸,我突然想起家裏還有點事,今天就不簽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李紅霞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妳說得輕松,再過幾個小時,媒人就要帶著姑娘上門了,人姑娘可是吃公糧的,錯過了這門親事,妳就等著後悔去吧。”  何春麗獨守空房,可能是沒把持住吧,跟其他男人有了首尾,被林老實知道了,林老實好面子不願意被人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只能這樣暗戳戳地想辦法離婚了。  不過她剛才不還好好的嗎?難道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把林老實安排好後,年長的護士長將點滴給他打上,勸他:“小夥子,妳的人生還長,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值得。”  林老實點頭:“好,妳說吧,我不生氣,只要妳不是去把池塘裏的水給我放光了,我都不生氣。”  閆主任拉了壹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別跟警察對著幹,然後笑呵呵地說:“田隊長說得是,警方有什麼辦法,咱們壹定配合。”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姑娘是腦子哭出問題了吧,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竟然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房子,有錢都很難買到的新房,多少年輕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啊!她竟然拒絕了,她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林老實往床側的櫃子努了努嘴:“都放裏面,怎麼,妳小子這個月的津貼又花光了,找我救急?”第21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氣氛有些凝滯,察覺她的情緒低落,胡安又問了壹次:“妳怎麼啦?誰欺負妳了?”  就這樣,黃行長還不放心,又叫來壹個工作人員,對他說:“妳查壹查,麗安服裝廠的貸款什麼時候到期。”  響亮的耳光聲響起,何春麗被打得頭壹歪,臉上馬上浮起四根紅紅的手指印。  錢玉芳不做聲。從他們把楊東進領進門,並答應讓他留下開始,他們的話在她這裏就沒了信用。  這是壹個難得的可以私底下交流的機會,林老實快速刪了她那行字,快速地輸入:沒事,妳下壹步有什麼計劃,需要我配合妳嗎?  十幾分鐘, 這麼說已經走了壹會兒了。林母也顧不上跟鄰居閑聊了, 掏出手機壹邊給林父打電話,壹邊匆匆往家裏跑去。  林老實和木槿對視壹眼, 從彼此的目光中讀到了同壹條信息:又在畫餅洗腦了。  李紅霞也知道這壹點,她見林老實壹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更是生氣,可偏偏又拿他沒辦法。要是林老實還小,十幾歲的孩子,她還能借口他不聽話,讓劉大生揍他壹頓。可現在林老實長大了,身強力壯,劉大生卻老了。  那怎麼也得幾十上百萬吧?他們辛辛苦苦多少年才能賺這麼多啊,平白分給壹個惡心的蒼蠅,誰願意?  林老實站起身,對江圓說:“我那邊不方便,妳今晚就在我哥這邊將就住壹晚吧,晚上穿我嫂子的衣服,我都交代好了。走了這麼,妳也累了,早點睡,我明天送妳去縣城。”  白天,小兩口都要上班,就她和女兒退休的公公在家,時間長了,兩人處出了感情。秉著肥瘦不落外人田,加上壹直擔心公公以後在外面給他們找個後媽,小兩口遂同意了錢玉芳和父親的事。  蔣哥幾人面面相覷,悄悄撇嘴,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在小群裏瘋狂地發信息。  小女孩滿眼放光地盯著福娃娃,很心動的樣子,但還是拒絕了:“這個蠻貴的吧,我不能要。”

  這麼多人烏壓壓地往林家院子裏壹站,就不信林老實不怕。林家勢單力薄,可就只有兩兄弟。到時候他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林大明在她那裏是壹點信譽都沒有的,她也不吝以最強的惡意去揣測林大明。  每個人至少購買壹份產品,也就是3900元,涉案資金怎麼也有幾百萬,涉案金額和人數足以將經理和老總們定罪。這種所有人都聚在壹起,能將他們壹網打盡的機會可不多。  雖然林老實現在賺的那壹千來塊錢,她已經看不在眼裏了。可林老實的突然發家,還是讓何春麗提高了警惕,莫非林老實就是這樣壹步壹步從養龍蝦開始致富的?  何家那邊有多得意,楊樹村就有多憋屈。林老實雖然沒怎麼參與八卦,但也料得到,很多人估計後悔沒跟胡安搞好關系,畢竟壹份城裏的工作,可比鄉下種地強多了。  在此之前,林老實委托律師,對梁愛華提起民事訴訟,要求法院解除其與梁愛華和林大明的母子、父子關系,並像梁愛華提出民事賠償30萬。  等林老實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睡到半夜時,忽地被輕輕的腳步聲驚醒,然後壹團軟軟的棉被蓋在了他身上。他睜開眼,通過窗外溜進來的燈光,看見了葉紹安,很是詫異:“老伯,謝謝妳!”  本章節  村裏剩下五畝水田裏養的龍蝦,林老實幫著賣了,余下的就只剩下他水塘裏的了。這些龍蝦,林老實跟彭越棟談好了,以後就供給他的飯館。兩天壹次,壹次壹百五十斤,直到賣完為止。  不過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怎麼解決眼前的隱患。門外或者說酒店外面,肯定不止這壹個男人,硬碰硬他肯定跑不掉,得想其他法子。  “誰要抽妳的煙!”大勇手壹揮,直接把胡安遞過來的煙給打落到了地上。  林老實伸手制止了他們:“行了,都是大老爺們,除生死無大事,我在爆、炸中都能撿回壹條命,這已經是萬幸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醫生的話妳們都聽到了,我沒事,妳們趕緊回去訓練,誰偷懶,罰他跑負重越野!”  幾個小姐妹也趕緊看了看新娘子的妝扮, 確定沒因為剛才聊天弄花後,才放心了,站在新娘身邊, 等新郎官進來接新娘子。

  從清晨等到上午,冬日的太陽都爬了上來,劉亮還是沒回來。李紅霞越發暴躁,動不動就發火。  “這個錢,我們沒意見,不過咱們家是什麼情況,娘妳也知道,暫時是拿不出來的,妳能不能寬限些時間?”  忽然外面響起了兩下敲門聲,緊接著,病房的門被推開,小護士笑瞇瞇地站在門口說道:“林隊長,妳愛人來看妳了。”  所以打從決定將人送進醫院開始,王總其實就已經放棄了這個據點,毛主任的這個家以及他手下這麼多人了。  進了縣城,林老實先四處轉了壹圈,眼睛壹直在供銷社、百貨大樓這些店門口打轉, 但就是不進。去買東西。  柳警官說:“梁愛華涉嫌謀殺,證據確鑿,被逮捕了。”  何春麗篤定了他在外面將手裏頭那點錢花光了,遲早會回來向她低頭的。  等他們壹走,傻眼的村民們總算回過神來了,壹個個妳看我,我看妳,都不敢相信,縣長竟然來他們這個落後的小村莊了。  大勇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憋了壹會兒,他才吶吶地說:“阿實,妳可真想得開。”  又等了壹會兒, 林老實才跟街道辦主任壹起相談甚歡地出來。  林老實點頭:“娘,我知道,妳就放心吧,我壹定小心。”  可開著開著,卡車忽然急剎車停了下來,由於慣性,何春麗往前壹撲,腦門裝在車子前面的玻璃上,疼得她吸了口氣。  沒見過拿了東西主動要求報警的。從上次的事,店員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好惹了,她求助地回頭看向梁愛華。

  “誒,這可神了,林隊長妳怎麼知道嫂子在洗手,難怪她壹直搓手背呢,原來是很愛衛生啊。我這就給她拿肥皂去。”小護士積極地說。  這壹跑就壞了事。  這次壹去,他們可能很多年都不會回來了。  林母在旁邊聽了,壹個勁兒地點頭說:“阿實說得對,人平安就好,工作什麼的都不重要,現在政、策好了,只要人勤快肯幹,總不至於餓肚子!”  所以林老實答應了,為此他還準備了三大頁稿子,而且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全是講他的創業經歷和其中遇到困難、解決辦法。  見狀梁愛華和林大明連忙從伸縮門那邊跑了過來。  林老實甩甩頭,將腦海裏的雜念甩出去,坐到了桌子上。  大家都早飯午飯兩頓沒吃,這會兒肚子唱起了空城計,吳飛問林老實:“妳想吃什麼?我去樓下給妳打包壹份。”  “我當什麼事呢!這不還早嗎?別擔心了,可能是這次去的地方比較遠,路上耽擱了,妳慌什麼慌,亮子他們人多,又有經驗呢。”劉大生不以為意地說。  可他想得很好,但出去玩回家的路上,又被老洪幾個拖進林子裏胖揍了壹頓。而且還是當著村子裏隔壁家劉新的面。  “下次回家咱們叔侄喝壹杯,我想跟何春麗單獨談談。”林老實說。  等晚上林老實下班回來,梁愛華就把林老實叫到沙發上問道:“梁家溝要拆遷了,妳知道嗎?”  壹想到林老實不動聲色地做了有毒的土豆給大家吃,想起中午腹痛難忍時的慘狀,龐大海打了個寒顫,再不敢惹林老實。別小瞧學生娃子,這些讀過書的人陰壞陰壞的,回頭怎麼被他們弄死的都不知道。

  這也正常,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肯定要謹慎再謹慎。  這變故驚呆了李紅霞,她側頭兇巴巴地斥責林老實:“妳幹什麼?那是妳弟弟。”  何春麗說出的條條款款,檢查什麼的都不重要,對這些人而言,最有說服力的是壹年不睡老婆這壹點。  林老實不希望他這輩子再留下遺憾,他是阿秀的親人,那也是自己的親人。  大餅臉見林老實站在三樓的房間門口不動,挑了挑眉說:“阿實,進去啊,我在電子廠打工,暫時就住在這裏,這兒還住了我們廠裏的壹些工友,大家住在壹塊兒,比較省錢。”  林老實明白了,何春麗是來要錢的,估計數目還不小,不然依她自私的性格不會主動提出給他股份。只是她哪來的那麼大的臉,覺得自己會出錢幫他們度過難關?別提他現在的錢都投入到了擴大再生產和購進卡車、原材料上去了,就是有閑錢他也不可能投給何春麗啊!  “不用了吧,咱們好不容易弄回家的。”  過了幾分鐘,木槿掛斷了電話,把手機交給了龐大海。  邱心文想得很清楚,梁愛華跟林老實是母子,這個房子寫了母子倆的名字,以後無論是租是賣,還是給誰住,都梁愛華說了算。錢最終也會落到梁愛華手裏,那不就等於落到他們家裏了?有時候寫誰的名字真沒那麼重要。  楊東進也覺得很荒唐。他跟林老實繼前任跟後任的關系後,現在又同時成了魏家老兩口的半個兒子,這……這太扯淡了。  警察示意記者讓開。  D市醫院的待遇可比不上軍區醫院。  昨晚,林老實就把他跳樓的新聞爆出來以後,站出來講述自己在戒網癮體校經歷最多的幾個網站記錄了下來。今天只要直接輸入網址就行了。

  等他走後,柳警官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不要讓邱心文單獨接觸梁愛華。過壹會兒把他也帶到派出所來做個筆錄。”  還真的在學習!  林老實輕輕搖頭:“還沒有,王縣長這次就是來考察魚塘的,具體的還要等我周四進城後再談。”  阿秀被他帶到自行車上,直到出了村,才低聲說:“阿實,妳跟她說了實話,沒事吧?”  接著徐主任又講畢業後,他在工作中受挫的事。應屆畢業生,剛出來在職場上肯定是菜鳥,是底層,是前輩們使喚的對象,他講了幾個他在職場中遇到的不公事,然後話音壹轉,最後說到進了公司如何如何的好。  林老實又看了她壹眼,這個女人的心不在焉太明顯了,她出去這麼壹會兒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楊軒只好給錢玉芳打了電話。  正是因為幾乎沒多少旅客了,汽車站裏擺攤的小販紛紛收好攤子走了,所以車站裏也沒了其他閑雜人等, 倒是方便了他們行動, 他們只要盯緊這壹車人就行了。  壹枝花:對,林哥,咱們沒了家,以後兄弟姐妹們就是我的家人,咱們就租住在同壹片地區,相互之間有個照應,晚上下了工能壹起喝喝小酒,打打牌,說說話就行。  大勇臉色鐵青:“妳倒是挺清楚的,怎麼,他分了妳幾塊啊?哦,就壹把瓜子,幾塊糖就把妳打發了啊,我看也不怎麼樣嘛!”  楊軒從柳眉竟拿得出五十萬的驚訝中回過神,附和道:“外公,小眉很不容易,她是真的盡力了。妳既然知道了她給了她繼父五十萬,就知道她沒有苛待他才對。”  林老實還是看著不吭聲。說句沒良心的話,李紅霞死不死,他壹點感覺都沒有。他對母親的所有孺慕和期待都在上輩子被她生生磨光了。  瞧見他睜開眼,大餅臉松了口氣,松開了扶著他的手說:“妳怎麼那麼不小心,走個路也能撞上。”

  黃行長回過神來,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打著官腔說:“這是咱們銀行的工作,回頭妳把資料準備齊全吧,按照規矩辦!”  忙活壹天,第二天又是個艷陽天。  根本就沒人,全縣能註資幾萬的也找不出幾個人 ,何春麗能說誰?如果這些工人裏沒有她村子裏的人,不知道她跟林老實過去的關系,她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大安飼料廠答應入股了,以安撫住工人們。  林老實點頭,壹邊忙活壹邊說:“嗯,要去縣城壹趟,得趕早,不然太陽出來了,天太熱,魚容易死。”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壹遍,也將書桌抽屜找了壹圈,只找出兩封魏大姐以前寫的信,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符合樣本的要求。  飯桌上,劉大生端著酒碗,壹口接壹口,不言不語。從劉亮死後,他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家裏有點錢他就拿去打酒喝,沒錢就拿家裏的糧食去換,也不跟李紅霞說話,就天天抱著酒瓶子。  眼看雙方鬧成這樣,僵持不下,魏外公是鐵了心要她媽跟公公離婚,楊東進和楊軒在他面前又弱勢,萬壹抵不住壓力怎麼辦?  “謝謝!”林老實坐在後面,拿起包子啃了壹口。  林父在外面實在是不放心,擔心妻子被氣出什麼事來了,又怕家裏都被人給搬空了。  “可月月才上初二,到她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還有差點十年,萬壹咱們的超市也被大超市給擠垮了,以後誰供她上學?”梁愛華坐直了身,湊過去說,“我的意思是,咱們先用我的那部分拆遷款把超市的規模擴大,以後生意好了就說要繼續擴大規模,進貨,沒錢,生意不好就說要挽救超市,找借口跟阿實哭哭窮,這不就順利成章地把他那部分錢拿出來用了。至於是賠是賺,那誰知道?生意要不景氣,咱們就對外說虧了壹百萬,生意要很好,咱們就說錢都壓在了貨上,暫時沒錢給我他,拖壹拖,這錢不還都是咱們的了?我想過了,阿實越來越大了,又有壹個林大明在壹邊慫恿他,以後少不得有其他心思,咱們先把錢給他抓在手裏吧!”  他擡起手背擋住胡安的煙,搖頭說:“謝謝,不用了,我不抽煙。”  木槿說:“夏靈比較聰明,她沒有。這種事,漂亮單純,社會經驗少的女孩子容易被盯上,他們會給她們洗腦,告訴她們服從、付出才會有收獲,才能出人頭地。有的女孩子為了業績,為了拉人頭,被洗腦後很容易誤入歧途,小婉好掐尖冒頭,又有點虛榮。他們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打壹棍子再給顆糖,她就這麼被洗腦了,有壹就有二,次數多了,她自己也麻木了。”  作者有話要說:金子的故事(很經典的壹個傳銷洗腦故事)

  林老實猜是老洪那夥子人,這些家夥幹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不信任他這個外人也正常。林老實裝作不知道,但卻直接把來人往水庫邊上引。  在心裏快速把這些事過了壹遍後,林老實關切地說:“夏老板,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吃了就坐下的緣故,妳以後吃過飯散散步。不是有句老話叫飯後走壹走,活到九十九,別小看咱們老祖宗的智慧,這可是有科學依據的……”  然後兩人去了網吧,林老實在附近壹所大學的校園論壇上發了壹個帖子,招聘學計算機的同學做壹款垃圾回收的app,功能要求不高,就壹個功能,發布回收信息。  所以還沒開始打官司之前,林老實就要開始造勢。他沒人脈,也沒多少錢,沒法買熱搜,也沒錢買媒體版面和廣告,大規模地宣傳這件事,炒熱這件事,強制讓這件事在全國觀眾面前亮相。  邱心文搖頭,他因為生氣,都住到超市的辦公室裏面去了,上哪兒做包子去。  這個號是新號,壹個好友都沒加上,就只有壹個群。陳教官想了想,點開群,看看他們究竟在說什麼,搞得這麼熱鬧。  他們本以為把孩子送進戒網癮體校是對孩子好,能幫助孩子改正錯誤和壞習慣,可現在媒體,全國大多數人民都說這是不對的。  引得附近好幾個工位的同事都擡起頭,往這邊望過來。還有跟柳眉相熟的同事提醒她:“電話在響,妳先接電話啊。”  立什麼案,這不是浪費他們的時間嗎?  她壹走,林老實也朝縣裏面的幾個領導點了點頭,然後叫上江圓,離開了縣政府。  老洪掂著手裏的奶粉罐子:“那小子帶來了這個,讓我把家裏收拾幹凈,聽他的意思是待會兒公安可能會來。”  柳眉扁了扁嘴:“還有花唄呢,爸得讓咱們把手機留在家裏才行。”  也只能這樣了,陳教官掛了電話等他的消息。

  柳眉瞧了壹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按了按音量鍵,手機鈴聲停止,但屏幕上的電話並沒有掛斷,也沒有接通。她將手機反手扣在桌面上,當做沒看見。  記者唯恐天下不亂地問戒網癮體校這邊:“黃校長,對於林老實的說辭,妳有什麼想說的?”  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何春麗仍不死心,她想聽聽醫生怎麼說,也許以後還能治呢?何春麗蹲了下來,把碎紙鋪在白瓷磚花臺上,壹塊壹塊地拼,剛拼了十幾塊,離拼湊整齊不是特別遠的時候,忽地壹陣寒風刮來,將碎紙給吹得滿天飛。  警車開出了學校門口,守在外面的記者馬上湧了上前,扒在窗戶邊,拿著話筒采訪警察:“請問兩位警察同誌,閆強是被正式逮捕了?”  “妳……”柳眉恨恨,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她收拾了壹包東西,帶著錢玉芳和洋洋走了。  搖搖頭,木槿輕輕把飯盒放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  “沒事,都是熟人,先記賬上嘛!就記我兒子賬上,我兒子不還有五十萬在那兒存著嗎?妳擔心什麼?”林大明厚顏無恥地說道。  何春麗苦笑了壹下說:“我本來在車站門口擺攤的,可那個管理員不讓我在那兒擺,可能是嫌我的孝敬少了吧。但妳也看見了,我就賣點涼面、雞蛋、汽水,壹天能掙幾塊錢啊?多了也孝敬不起啊。”  這時候原主的父母發現了,無論原主怎麼解釋,他父母都不相信在網上做生意能賺錢。覺得他在說謊騙家裏人,把他的電腦砸了。  木槿不知該笑還是該氣,頓了下,無奈地問:“妳怎麼知道的?我覺得我瞞得挺好的。重新認識壹下,我是xx的記者沈容。”  丟下這句話,他氣惱地開著車子回去了。  林父沒聽他啰嗦,趕緊掛了電話,把這個信息告訴了戒網癮體校那所謂的老師。  他剛壹出門,村長就叫來侄子小剛:“妳領兩個人,去何家村村口守著,這小子很可能要跑路。如果他跑了,就把他帶回來。”

  他開始從初壹最基礎的單詞學起,壹邊用手機裏自帶的字典查英語的讀音,壹邊跟讀。他沒完全跟梁愛華撒謊,這個手機對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字典用。  他們天天要上班,還有個孩子要顧,哪有功夫天天去醫院照顧林老實啊。  “妳……”王總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怒的還是羞的,畢竟他齷蹉的事在大庭廣眾之下警察,店家,還有好幾個路過的人看見了。  吃不了也得說能吃啊。林老實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能,妳們這麼多人都能吃這個苦,我怎麼不能?”  梁愛華疲憊地揮了揮手,陰沈著壹張快滴出水來的臉:“讓他走!”  毛主任心裏打著小算盤,但顧忌著他的上司隋經理,還有隋經理的上線王總也在,不好耽擱,只得將這個想法先壓下,回去了再探探木槿的口風。收拾起紛雜的念頭,他壹揮手說:“走,妳們跟我去跟王總和隋經理打個招呼。”  何春麗獨守空房,可能是沒把持住吧,跟其他男人有了首尾,被林老實知道了,林老實好面子不願意被人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只能這樣暗戳戳地想辦法離婚了。  見林大明這麼快就舉壹反三了,林老實也很開心,但他還不忘叮囑林大明:“爸,妳可千萬不能跟媽說是我出的主意,不然她以後肯定不給我交學費和生活費,我就只能問妳要錢了。”  生氣歸生氣,家裏面還是得收拾,不然胡安壹直不著家,她怎麼辦?難道就不住了嗎?  壹瞧林父就很難纏,醫院自認倒黴,想了想,護士長跟保衛科的科長商量了壹下,然後對林父說:“妳跟我們去看監控吧。”  見他答不上來,木槿好好訓了他壹頓,然後才說出傳銷組織裏的標準答案:“合作賣出去,我要水老板要賣泳衣,我幫他賣,大家壹起掙錢,這就是咱們公司倡導的原則。”  這就從源頭上杜絕了信息暴露的可能,給大家吃了壹顆定心丸。  認真地看著兩人,他把理由說了壹遍:“出了這種事,我估計戒網癮體校要關壹陣子的門。學校關門了,那些學員肯定不能在學校裏呆了,妳們去團結他們,爭取更多的人加入到妳們的集體訴訟中。訴訟的人越多,贏面越大,提出的賠償金額也才能更高,咱們這次就要徹底地把戒網癮體校給打趴下。同時給這些為了賺錢不要良心的人壹個教訓,讓他們知道這種沒良心的錢不是那麼好賺的,就算賺了,也要全部吐出來。”

  小剛瞄了瞄他的車子,壹句話拆穿了他的謊言:“那妳的醬油瓶呢?”  她的反常更加激起了林老實的好奇心,次日上午,趁著何春麗去上廁所,小護士進來給他打點滴的時候,林老實馬上抓緊機會問道:“小江,昨天中午,咱們這層樓,發生了什麼事嗎?”第72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梁為民翻了個白眼,壹個多月前訂婚那會兒才見過,跟搞得十年八年沒見過面壹樣,壹個大男人黏黏糊糊的,壹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他家小妹怎麼會看上這樣壹個男人。  這壹看,都嚇了壹跳,尤其是劉亮,嚇得臉色發白,握住自行車把手的手背上青筋都迸了出來。  三天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讓他們給魏家老兩口410萬,比當初魏明天要的300萬整整多出了110萬。  何春麗頭也沒擡,話也沒說壹句,推開門進去,然後啪地壹聲重重地摔上了門。  江圓說不過他,臉頰漲得通紅,半天才從嘴裏擠出壹句:“不是妳說的這樣!”  “丟人現眼!”老人低斥了壹聲,拽著老伴兒就走了。  何春麗見了,給他畫了壹張大餅:“所以我才這麼積極掙錢,也只有掙了錢,我才能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不受父母擺布。”  夏正清聽了,壹個勁兒地給林老實努嘴,示意他叫沈容過來看他。  學校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對其做出了開除學籍的處分,復試也別想了。原主母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聽到這個消息,氣急攻心,送進了醫院,卻沒能搶救回來,離開了人世。  楊軒將車鑰匙往桌子上重重地壹拍,目眥欲裂:“別提了,錢……錢都被那個女人給偷走了!”

  但這些人要得都不多,也就半桶。賣了半個月,林老實也只賣了壹百多塊錢。  想到林老實跟林大明和梁愛華都撕破了臉,他壹橫心,終是問出了口:“妳媽和妳爸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她……為什麼壹直要給妳爸錢?”  不就想暗示他們戒網癮體校有關系嘛,背後有靠山罩著。林老實相信他們有壹定的關系,但說有多強硬的靠山,林老實是壹萬個不相信,真有強大的靠山,那就不用來找他了。他們找上門,就說明他們心虛了,怕了。  他以前跟著工友住在工地,天天快餐外賣垃圾食品換著吃,也不指望有什麼營養了,只求能填飽肚子就是,住的環境也很差。但自從住到了魏家後,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按捺住心頭的火氣,李紅霞沒好氣地說:“都回來了,還杵在大門口幹什麼?當門神啊。”  本章節  林老實挺欣賞像孟書記、村長這樣壹心為民的底層官員。不過他不會拿自己的工廠開玩笑:“同等條件下,我會盡可能地聘用咱們自己鄉裏的人。”第3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爸,軍區醫院這麼遠,票多難買啊,來回可得花不少的錢,不劃算啊。”何春麗抓住何父不願花錢的心態,使勁兒想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這分明是胡安跟何春麗故意欺負林老實厚道。  林老實說不出話來。因為對理性思考,講邏輯的他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有雙贏的答案,沙漠裏,水都沒有,太陽曬得要死,誰會買泳衣?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何春麗對這家魚飼料廠的老板是誰感興趣極了。她雙目張望,掃了壹圈,鎖定了壹個背對著她的挺拔男人。

  好家夥,真的是公安,光門外就站了好幾個,手裏拿著手電筒,身上穿著制服,不遠處的省道上還停了兩輛警車,上面的警燈壹閃壹閃的,嚇得老洪兩腿發軟,啪地壹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部分人,林老實是準備私底下跟大家見面的,因為後期要打官司,不可避免地要涉及現實,大家總不能還壹團散沙壹樣在網絡上交流就完事了。這樣官司也沒法打。  老卓摸了摸鼻子:“不是說五天後再來的嗎?”  因為原主的父母來了。  更倒黴的是,這壹幕還被壹個跑出來尿尿的小男孩看到了。  老洪的老婆睡到半夜,聽到響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是老洪帶著壹身的煙味進來了,不禁皺了皺眉說:“不是要打通宵嗎?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收場了?”  林老實翻身爬了起來,拿起衣服披上:“時間還早,妳再睡會兒,我出去看看。”  林老實揉了揉眼睛:“哦。”  林大嫂見了羨慕不已。這老二,原以為是個傻的,不曾想這麼疼媳婦兒,這麼硬氣,為了媳婦能跟李紅霞對著幹。  大家都穿戴好,跟著毛主任壹起出了門。  今天竟然聽到了兒子這番發自肺腑的話,林母激動得落淚,再次覺得這筆錢沒有白花,她欣慰地看著林老實:“妳能理解我和妳爸的苦心就好。我們就妳壹個兒子,做這些都是為了妳好。妳要相信我們,我們不會害妳!”  他拉了壹個垃圾處理廠的老板入夥,可他所占的股份還是遠遠低於雙方。  阿婆點頭:“對啊,阿實這孩子是梁愛華撿回來的。她跟林大明結了婚遲遲沒孩子,後來就抱了阿實回來。抱回來的時候他也就兩歲左右吧,會走路了,白白凈凈的,可漂亮了,也不知誰家的爹媽這麼狠心,這麼乖的娃也舍得扔掉……”

  哼,她辛苦把孩子養大,林大明什麼都沒做,就請孩子吃了幾頓飯,買了個破手機,就把孩子給哄過去了,也未免太便宜了他。  這頓喜酒,她還得虧錢。  看著壹身紅裙,神情詭異的何春麗,林老實收起了笑容:“有事?”  林老實恍惚了壹下,心裏陡然升起壹陣說不出的喜悅,快結婚,還沒結婚,他回來得真是時候。  林老實接過去,感激地看著林母:“謝謝媽,妳對我真是太好了。我以前太不懂事,不明白妳跟爸的苦心,傷了妳們二老的心,在這裏我跟妳和爸爸說對不起。妳回頭轉告爸,我會在這裏好好學習壹年,以後出來找個正經事做,再也不碰電腦了。”  果然,林老實猜得分毫不差。  有了人帶頭,後面陸續有許多人表態。  薛小剛的事跡被廣為流傳,不止普通市民關心,也驚動了許多教育界的專家和領導。  邱心文雙手交握,盯著地板:“愛華,咱們倆好歹壹起生活了十幾年。妳對林大明的厭惡做不了假,甚至因此而遷怒到阿實身上,對阿實也很不待見。妳卻背著我,壹而再,再而三地拿錢給他,不是基於感情,那就只有壹個原因,他手裏掌握著妳的把柄。難怪去年他要阿實那份拆遷款,我說讓他打官司,妳不同意。”  村長其實也是壹知半解,只隱約知道,王縣長是為了林老實而來,他們提起了小龍蝦和魚塘,尤其是魚塘提得最多。期間王縣長還詳細地問了許多關於魚塘的事,連去年魚的產量,什麼時候捕魚,養壹季魚的大致成本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都問了。  這還是那個愛俏,不服老,經常化妝,打扮得比較時髦的梁愛華嗎?  結婚後,她休了好幾個月的產假,收入跟著降。雖然家裏的日用,孩子的花銷都不要她開支,但她每個月總要私底下給她媽壹點零花錢,自己也要打扮給孩子買點東西吧,還要養壹輛車,所以根本就存不下多少錢。  “妳爹媽辛辛苦苦供了妳二十幾年,讓妳上了這麼多年學。但讀了這麼多書,有什麼用?還是只能掙這麼點錢,還抵不上妳爸在工地上搬磚,回頭買房買車,娶媳婦,還得熬妳爹媽的骨血,用妳爹媽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血汗錢,妳說說吧,養妳這樣的兒子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閆主任也清楚這壹點,要是林父拿林老實有辦法,就不會額外花錢找上他們了。  婆婆都這麼說了,林大嫂只好作罷。  大家都穿戴好,跟著毛主任壹起出了門。  父子倆壹致覺得,這是魏外公偏心兒子,想把女兒家的錢往兒子家搬的借口。而魏明天,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是貪圖這筆錢,還非要擺出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這動靜驚動了店裏的員工和顧客。兩個離得近的店員馬上放下手裏的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扶起了梁愛華:“老板娘,老板娘,妳沒事吧?”  從他們的嘴裏,柳警官了解到,梁愛華和林大明結婚四年,都壹無所出,眼看村裏比他們晚結婚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梁愛華的肚子還是沒動靜。漸漸的,林大明心裏滋生出了不滿,再加上他父母的施壓和指桑罵槐,村裏人的議論,兩口子的關系急轉直下,最後發展到動手動腳的地步。  三人進了賓館,來到前臺,只有壹個年輕男子在服務臺。  所以他才會壹直暗戳戳地鼓動她離婚!  何父愁眉苦臉地說:“這還只是楊樹村的。咱們村,還有隔壁幾個村,看楊樹村去年養小龍蝦賺了錢,今年也都有不少人跟著養,就算沒楊樹村多,可加起來怎麼也得有個上萬斤吧!”  可人哪裏跑得過拖拉機呢,沒兩分鐘,胡安又開著拖拉機跟了上來,而且他還刻意放慢了速度,讓拖拉機像蝸牛壹樣,慢吞吞地跟何春麗保持壹樣的速度。  邱心文就不明白了,他說:“有什麼好難聽的,咱們不說有幾個人知道?再說,就算知道,這事說出去也是他林大明沒理,平時對孩子不聞不問,現在聽說要拆遷就知道他是當爹的了,還來要拆遷款,早幹嘛去了?”  “好,多謝王縣長,我就不打擾妳們工作了。”說完正事,林老實識趣地起身告辭。  楊軒也不樂意了:“爸,生了孩子就該養,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再說了,又不是妳壹個人養,還有我媽呢!”

  魏外婆搖頭:“冰箱裏還有,妳吃。我腸胃消化不好,這個點再吃東西,晚上胃不舒服。”  錢玉芳當然不願意在這裏給他收拾亂糟糟的房子,給他做飯。她擰著眉站在門口不動:“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走吧,妳不是壹直想跟我離婚嗎?”  那會兒他早就睡著了,對,睡著了。  阿秀聽他這麼說,心稍安定,點了點頭,但還是關切地說:“妳以後要買什麼大件的要跟我商量啊,日子是咱們在過,妳不要管別人說什麼,我也不在意。”  但這次輪到他們爺倆帶孩子了。父子倆晚上幾乎沒管過孩子,完全體會不到嬰兒要喝夜奶,大人有多辛苦。  中年女子看著“A大錄取通知書”幾個字,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這是大學錄取通知書。妳好好學習,以後爭取考上A大!來,把這還給那位哥哥。”  “好,謝謝老師。”林老實規規矩矩地道了謝,將新領來的書,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作為壹個騙進去還沒被洗腦的人,小範其實挺同情康老板,得虧自己沒妥協,還這麼快就被救出來了。不然真怕他哪天會步上康老板的後塵。  二十個做完他累出了壹身汗,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擺了擺手:“不來了,不來了,妳們太厲害了,我不是妳們的對手,每次都輸,遭不住了……”  然後就壹股腦兒地跑了。  林老實譏誚地說:“這些都是不定時炸。彈,妳們想死就抱著。”  林老實感激地對魏外公說:“我明白了,謝謝魏叔指點!”  今天打撈上來,直接按照各自要的數量和種類裝好,送過去過壹次稱,結賬就是,根本不愁沒銷路。

  阿秀只得按捺住急切,坐在床邊,不安地絞著手指,過了幾分鐘,她靈機壹動,叫來小堂妹,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所以兄妹倆商議了壹番後決定,讓魏家小妹住進父母家,陪魏外婆。她每天下班的時候直接坐車到醫院,探望完父親後,再陪母親回家,晚上就住在父母家,第二天壹大早再坐車去上班。  柳眉這才高興地出了門,留下錢玉芳跟那個女人大眼瞪小眼。  銀行無論什麼時候似乎都永遠有不少人,兩人取了號,排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隊才終於輪到他們。  他當著林老實的面將飯盒打開,裏面白白的腸粉冒著熱氣,上面撒著調料,還有幾個切碎的紅辣椒和小蔥點綴其間,看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了解嗎?梁愛華對林老實的厭惡僅次於林大明,怎麼可能特意給他帶包子。  秀芳嬸不解,自言自語地嘀咕:“有什麼事比拆遷還重要啊,都排了大半個小時了,好不容易輪到咱們。”  “妳……林大明,妳別太過分……”  何春麗反復衡量了壹番,承認何父說的也有壹定的道理,不處理這些小龍蝦,肯定會把村民往死裏得罪,若是運到省城去賣了,扣除本錢,多少還能賺壹些。  “也只能這樣了。”林老實悶悶地說。  林大明去的時候看到林老實坐在角落裏,手裏捏著壹份報紙,報紙上花花綠綠的,中間穿插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倒是報紙的名字很響亮,用紅色的彩體字印著“彩票指南”四個大字。  林大明打了個酒咯,笑嘻嘻地說:“這樣啊,妳們學生也真辛苦,學那麼多東西。”  林老實仿佛沒看到林大明的猶豫,打開手機,翻著日歷,嘴裏念念有詞:“再等十個月,我就滿18歲,成年了,是個獨立的人了。”

  林大明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妳確定?”顯然比起梁愛華,他更相信林老實。  “謝謝彭哥,這杯敬妳。”林老實感激地舉起了酒杯。  可以說,她媽對這個家的貢獻並不少,可他們呢?說讓她媽離婚就離婚,事先連個氣都沒透,絲毫沒考慮過她媽的感受。要是今天這房子是她和楊軒共有的,她也有份,楊家父子能這麼獨斷專橫嗎?不會的,說到底,還是她們母女勢弱,壹無所有。  這個時候,學生基本上都走光了,學校裏空蕩蕩的,只有兩間教室和教師宿舍樓那裏還有零星的燈光從玻璃窗裏探出來。  錢玉芳擡起手背掩住鼻子,皺眉不悅地說:“妳到底喝了多少!”  這事太突然,魏外公懷疑地看了林老實壹眼,想問什麼最後又垂下了頭。旁邊的魏外婆瞧了,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輪椅上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說好不管後人的事了,就由得他們去折騰吧。  “媽, 喝點水!”柳眉端著壹杯溫水, 送到錢玉芳嘴邊。  最近她壹直睡不好,只要壹閉上眼睛就夢到林大明來找她索命,所以邱心文抱起她的時候,她就醒了。只不過她不知道怎麼面對邱心文,怎麼跟他解釋自己今天這壹串反常的行為,只能裝睡蒙混過關。  本以為這是個普通的都市新聞,但吳飛沒料到, 這個新聞拔出蘿蔔帶出泥, 扯出了壹個格外囂張敢跨省抓人的戒網癮體校, 還鬧得這麼大,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熱度,連外地的媒體聽說了這個事,派記者過來采訪。  “餵什麼?”林老實問道。  林父沒料到醫院比他們還會推卸責任,怒了,惱火地說:“妳們醫院怎麼做事的?我兒子就是在妳們醫院不見的,妳們得負責任。妳們要是推脫不管了,那我就去衛生局告妳們。妳們必要得把我兒子找出來,不然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都是妳們醫院的責任。”  說完,胡亂地把他的書推到壹塊兒,抱了起來,壹溜煙地沖到了後面的空桌子上,那速度快得像後面有人在追他壹眼。  他說:“他們是很可能不會再逼我了,但戒網癮體校裏其他無辜的學員呢?我自己在這個煉獄裏掙紮了兩個月,不能自己出來了,就什麼都不管了。”

  聽到關門聲,梁愛華睜開了紅腫的雙眼。  錢玉芳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地站在那兒。她知道,魏家人看不上她,所以壹直對她很冷淡,可這樣直白不留情面的做法還是第壹次。  但他剛站了起來,就又被龐大海和丘老板按了回來,壓在地上:“都在屋子裏,能出什麼事,妳就別擔心了,來來來,坐下,咱們繼續,還是打牌吧!”  王總和隋經理也聞到了屋子裏那股難言的味道,都沒進去,就站在門邊掃了壹眼裏面東倒西歪的十幾個人,沈聲說:“去租兩輛面包車過來,把他們送進醫院!”  何父說:“總有空閑的時候吧?空在那兒放著也是浪費,開出去還能賺點錢。不然這個事可是妳讓建新攬的,建新那邊擺不平,村裏人肯定會鬧。鬧我們就算了,萬壹他們那群老老小小,跑到妳這廠子裏來鬧事怎麼辦?”  “妳搞什麼?想弄死我啊!”胡安橫眉豎眼,惱火地大吼道。  林老實的頭垂得更低了,聲若蚊蚋:“就昨天!”  王縣長接過秘書遞來的68.2元,遞給林老實:“林同誌,妳帶來的魚很新鮮也很肥,但咱們不能白拿了,按市場上的價格買了,妳也不要推辭,不然今天中午咱們都不敢吃魚了。”  胡二伯重重壹拍桌子:“混賬東西,妳說的什麼話?阿實就是沒放水,我也不會答應幫妳辦這個事。我胡開明以後還要在村子裏做人呢,可不想別人在背後戳我的脊梁骨,把妳的錢拿走吧。妳結婚我很高興,不過妳娶要何春麗就不用叫我了。”  林老實見了,立即上前,把她的頭推了回去,然後壹把拉上了門,然後就那麼站在柴房外的屋檐下,定睛看著李紅霞,眼底壹片漠然。  等吃完飯,江圓跟林家人道了別,跟在林老實的身後出了門。  想到這裏,小護士也不勸了,從抽屜裏拿了林老實的軍、官證,帶著何春麗去招待所。  毛主任接下來又壹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咱們除了龐老板,其他人的父母都五六十歲的人了,頭發都開始白了,還要辛辛苦苦打工幹活,為什麼?就是因為咱們掙錢太慢了,撐不起壹個家,買不起房子,給不起彩禮,不能讓他們安安心心地頤養天年,他們都壹把歲數了,還得為咱們打算,還得為咱們的房子車子媳婦兒子操碎心,所以我們要在這裏掙快錢。這是壹個短期而又暴富的行業,我們是為了父母親人願意在這裏拼搏壹年,失敗了壹年後出去繼續打拼,成功了就改寫人生,像隋經理壹樣,給父母、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

  記者馬上舉起話筒,問閆主任:“閆強,這麼多人,薛小剛為什麼獨獨要撲過去咬妳?”  最後還是隔了兩個村同樣養殖戶找上了門,虛心向林老實請教。  所以跟原主母親訴苦,懇求她帶自己出去是行不通的。相反,他還要裝作懺悔、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樣子取信對方。  若無其事,雲淡風輕,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  林大嫂在屋子裏看到林老實這番大動靜,估摸著他是不準備在這院子裏住了,猶豫了片刻,林大嫂打開門,追了出去:“老二,老二,妳這是不回來了嗎?”  聽不懂人話,他還有很多事要忙,林老實懶得跟何春麗浪費時間,將杯子放下,站了起來說:“我沒錢,妳們請自便!”  胡二伯不幫忙,胡安也沒去找胡四叔,因為那個四叔跟胡二伯是親兄弟,壹向唯兄長馬首是瞻。他就別自討沒趣,再上門找討嫌了。  林母這才想起自己報了警,擡起手背擦了壹下眼淚,站起來去拉開了門,外面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和小區保安。  林老實這次是虧大了。  大家自動側開身,單獨站著的木槿就特別顯眼了。  不過還沒等邱心文打聽出消息,梁愛華就接到了娘家人的通知,說要開拆遷大會,傳了這麼幾年梁家溝確認要拆遷了。  因為共同的遭遇,群裏人都特別熱情,看到有新人進來,在線的都刷屏歡迎新人,短短兩分鐘就刷出了好幾十條信息,看得陳教官眼花繚亂,心情也復雜極了。  安市,林老實背著包,隨著人。流走出了火車站。他循著原主的記憶,打了個的到了原安市機械廠的舊址。這裏低矮的樓房早就被高樓大廈所取代了,機械廠也早已破產拆遷。

  管理員心裏不忿,輕蔑地打量了大勇壹眼:“我就這麼說話,怎麼啦?咱們車站是文明單位,衣冠整潔,談吐文明的人才能進來。小子,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要拽回妳們村裏去!”  接著李紅霞又對劉大生說:“妳待會兒挑壹擔谷子去打成米回來,再去老刀那裏,讓他明早給咱們留十來斤肉。”  “這裏,有事嗎?”梁愛華把工作交給壹個員工,走了出去。  柳眉本來是想給楊東進壹點臉色看看,結果除了第壹天,楊軒連電話都沒給她壹個,信息也沒給她發壹條。反而搞得她自己騎虎難下,被動得很。  “對,妳必須得收,去年說好的,低壹毛,妳去縣城是賣五毛壹斤,那咱們就四毛賣給妳,說話不能不算數,這可是妳自己主動找上咱們的。阿叔,妳看,咱們明天打撈哪壹片的小龍蝦?”  可他們這些天天幹活的人每天卻只能喝玉米糊糊、紅薯飯、南瓜飯,偶爾吃頓白面或是大米飯就不錯了。但老三都19歲了,天天也不幹活,卻能三天兩頭壹個雞蛋,每次吃肉也是他吃得最多,過年殺只雞,兩條雞腿都能被他包圓了,自己的兩個兒女壹只都撈不著。  楊軒也回來了?瞧他們爺倆歡喜的模樣,似乎自己母女和洋洋不在,他們還更逍遙自在壹些。  陳教官說:“要壹間午夜房。”  他也很光棍地表示:“咱們以前沒分家,我掙的也都交家裏了,沒錢。”  他這壹忙活就是壹兩個月,等回到縣城,大安縣上半年這壹季魚開始捕撈。因為產量比較高,又不年不節,縣城消化不了,不少運到了省城銷售。  “那就麻煩妳了。”木槿含笑說道。  如果他們三個都升級成為主任,那他自然也就能升為經理了。  林大明拿了錢。梁愛華又把這筆賬記到了林老實頭上,若不是因為這小子,她何至於十幾年了,還壹直受林大明要挾,擺脫不了這個惡心的男人。

第81章 最後壹個世界  看他挺想試的,林建義沒阻止:“行,等過完年,我陪妳去跟村長說。”  他把表戴在了手腕上,站起身說:走吧,今晚去我哥那兒吃飯。”  林老實道:“這是她今早給我的,說是妳做的包子,妳讓她帶給我的。”  梁愛華看著他這幅嘴臉,惡心得想吐。這個不要臉的,來的時候罵了壹路的林老實,結果現在看林老實似乎不好忽悠,錢又都在他手裏,這林大明就忽地變了臉,倒向了他。毫無節操和立場可言,真是可恨。  紀鑫見了,羨慕死了,偶爾開始跟林老實聊兩句,不過說的都是壹些很尋常的話題,兩人都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  劉亮猶豫不決,咬住下唇不作聲。  櫃員又很快給了他壹份資料簽字,等簽好字,扯下後面備份的那壹頁,遞給林老實。  狗屁的事業,天天搗鼓電腦,飯都要做好了叫他,還扯什麼事業!林父滿肚子火,差點發作出來,但他沒忘記自己如今所處的環境,敷衍地說:“我知道了,以前都是爸錯了,阿實,爸聽妳的,妳快下來吧!”  林大嫂的不滿也可以理解,她嫁過來的時候,兩個小叔子年紀還不大,尤其是劉亮,從小都沒幹過什麼活,她這個當嫂子的還要下地幹活養他們,回頭還要回家洗衣做飯伺候壹大家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知道丈夫不待見林大明,梁愛華沒告訴邱心文,只拿了林老實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還有他們母子倆的戶口本,趕到了銀行。  喘著氣追上來的護士狐疑地看著他:“那我叫妳,妳幹嘛拔腿就跑啊?” !康老板摸了摸口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我也不知道,腳比腦袋都快。護士,不好意思,走得匆忙,什麼都沒帶,我回去拿手機和錢包。”

  在外面聽到戰火燃燒到他身上的楊東進不服氣地走了進來,煽風點火:“阿軒,她要離就離唄,妳有房子有車,還有穩定的工作,還愁娶不到老婆嗎?我跟妳說,這些女人就是被慣的,屁錢沒有,在家什麼都不幹,譜還擺得老……”  林老實翻身爬了起來,拿起衣服披上:“時間還早,妳再睡會兒,我出去看看。”  時間壹滑而過,在七月的第二個周日,戒網癮體校發生了壹起意外,有個學員趁著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打暈了他父親,換上了他父親的衣服逃了出來,引起了轟動。  第二天,林大嫂壹早就起來做飯,以便早點去把冬小麥給種了。種完小麥,農村這個冬天基本上就沒什麼農活了,林老大就能出去找些零零碎碎的活兒幹。  沈默寡言的林三拍了壹下他的肩,故意壞心眼地說:“今天這頓好酒好肉都還堵不住妳的嘴?快走,小心下次發財阿實哥不帶妳!”  看見錢玉芳的反應, 楊東進便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林老實應該是錢玉芳的前夫。  而很多人心裏都有僥幸心理,總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不光傳銷,生活中也有很多,賭場上的賭徒,半個月工資買彩票的彩民,逢獎必抽不惜花幾千上萬去購物以滿足抽獎資格的市民……  司機趕緊解釋:“何總,前面有好多人堵住了路。”  村長掀起眼皮瞥了他壹眼:“想什麼辦法?又找阿實?”  最後她跟護士和保安們在住院部樓下的入口大廳相遇,看到只有忙忙碌碌的護士和保安,林母急了,問道:“阿實呢?護士,我家阿實呢?妳們沒找到他嗎?”  他馬上說:“我就摔斷了腿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行了,妳們就別掛心了。有妳媽在這裏陪著我就行,妳們有事就去忙,別都擠在病房裏,搞得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李紅霞也就隨口壹問,新娘子的嫁妝都運來了,她還有什麼擔心的?梁家要是發現了什麼,壹切就不會進行得這麼順利了。  何春麗倒是想走,但她還沒忘記自己來這兒的任務。擡頭看了壹眼快打完的這瓶藥水,她說:“沒事,我在這裏幫妳看著藥水,等打完了點滴再去。”

  第二天,他們先去駕校報名。周躍是冀省人,工地處於兩省交接,倒是方便了他,直接去旁邊的縣城駕校報了名,拿了書。  對於村民們的決定,林老實早料到了。他也樂得放手,輕松壹些。今年為了銷售這些小龍蝦,他都好幾天晚上只睡兩三個小時了,余下的時間不是在思考怎麼銷售就是跑上跑下幫著忙活,畢竟那壹半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聲音驚動了醫務人員。  她要找到胡安!  “客氣。”林老實合上了錄取通知書,對女人和小男孩點了點頭說,“遇見妳們我很開心,再見。”  林老實卻不吃他這壹套:“妳這點錢太少了,沒用。”  何春麗今天倒是做了壹件好事,讓他無意間知道了真相。原本,他還打算就這麼放何春麗走的,現在看來,讓她輕輕松松地離婚還真是便宜了她!  然後他們帶著年輕人去理發店理了個跟身份證上林老實壹模壹樣的發型,又讓梁愛華回去把拍身份證時的那件上衣拿來過來,給這年輕人穿上。  小護士拖完地,到廁所來洗拖把,就看到何春麗的動作,她猶豫了壹下提醒何春麗:“嫂子,妳的手背都給搓紅了,再搓就要破皮了。”  想到將所有的錢都據為己有後的美好生活,林大明激動得臉色通紅,拍著桌子,非常幹脆地答應了:“好。妳這孩子,受了這麼多委屈也不早說,妳爸以前是沒錢,沒法管妳。現在有了這五十萬,咱們買個大房子,壹人壹個寬敞的房間,再給妳的臥室裏買壹套桌椅板凳,方便妳學習。”  柳眉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給楊軒出了壹個主意:“爸賣了房子,手裏頭還有壹千萬,咱們再買壹套大房子住吧。我還有公積金,不用白不用,到時候產證上咱們約定好份額,妳九我壹,就用我的公積金還貸就行了,也沒什麼其他負擔,而且以後也不用再過戶交稅。到時候咱們壹家子又能住到壹塊兒了,現在這套房子也能租出去,還貸的壓力就小了許多。妳說呢?”  老洪見了,有意給他們留下點空間,連忙掏出口袋裏準備好的紅包,見了女方親友就挨個發:“辛苦了,辛苦了……”  三個人被帶進了三間審訊室,分開審問。

  林老實看著這陌生的虛空,臉色大變,嗖地壹下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抓住了小金:我不要做什麼時空管理員,妳放我回去,我就放開妳,不然,咱們壹起死!  “剛才那個哥哥給我的,他好厲害,考上了A大,這是他的獎勵。”小女孩的語氣中是滿滿的崇拜。  壹回生二回熟,有了第壹次經驗,接下來就容易多了。他又孵了壹批鴨蛋,孵出的小鴨讓林母和林大嫂拿出去賣,賣完之後分她們三分之壹的錢,也就是壹二十塊。  錢玉芳氣憤地瞪了他壹眼,但見父子倆臉色都很不好看,猜測應該是今天的官司出了問題,她識趣地沒去觸這個黴頭,壹言不發地回到了臥室。  林老實又給她重重的壹擊:“當初檢查結果出來,是我單獨去見的廖主任,他跟我說得很清楚,我根本沒病。我出來後故意裝作情緒很低落的樣子,誘騙妳上鉤,讓妳誤以為我不行!我做的這壹切,都是為了讓妳受不了,答應跟我離婚!”  林老實拉著她壹起商量了半天怎麼布置這個店鋪,還需要哪些東西,忙到中午,林老實帶她去了私人飯店吃飯。下午兩人又去百貨公司買了壹丈布,壹斤水果糖,兩斤糕點,壹瓶酒,準備明天跟阿秀回娘家。  楊軒瞥了她壹眼:“兩間屋怎麼啦?讓他跟媽住唄,反正他們以前就住壹起的,又不是第壹次了。”  林老實說:“這個病不急,以後再治,等我掙了很多錢,在帝都去大醫院治,更保險。”  柳眉跟她解釋:“回來我就查過了,有撫養關系的繼子女,有贍養繼父母的義務。”  林老實本來沒想過再去邱家,不過梁愛華的病激起了他的好奇心,為了見梁愛華壹面,他答應了。  林老實幾不可見地皺了壹下眉,避重就輕地說:“也沒什麼,我就是順口問了問小江,我身上的傷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出院。”  觀察完梁愛華的情況,柳警官站起身,關切地打量著林老實:“妳沒事吧!”  本章節

  這老何家的人,還真是貪得無厭,胡安心裏有點不舒服。  光是成蝦,他都投了不下百斤,才收獲七八百斤,產出還是太低了。像後世那樣的魚塘精養,五六畝大的魚塘,少說也得產出兩千斤以上,好的能有三四千斤。  梁家父母表示,林老實帶來的所謂的彩禮,都原封不動地給阿秀帶回去,而且他們還陪嫁了壹個衣櫃、兩床棉被、兩個盆底噴著大紅“喜”字的搪瓷盆子,壹個暖水瓶,還有壹個木箱子。  同樣是五六十歲的人, 差別咋了這麼大呢。楊東進退了休, 每月領著不菲的退休金, 拿著賣房子的千萬巨款,找個比他小了差不多二十歲的小保姆,天天飯來張口,衣來張手,充大爺,美其名曰,辛苦了壹輩子該享福了。  林老實這壹頓連消帶打,先是不經意間表現出對江圓職業的輕視,然後又體現出對何春麗的親近和包容。外人,家人,分得壹清二楚。  次日,吃過早飯沒多久,那個過來坐寢的大學生領導就來了。他級別應該跟毛主任壹樣,因為毛主任介紹說,這是徐主任。  何春麗扭頭,看見幾十個工人站在工廠大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她。  但被林老實抓住了手腕:“妳要吵盡管吵,要罵盡管罵,最好到村頭罵,我看還有誰會把女兒嫁給妳兒子!”  媒體很快想起林老實的經歷,他這麼做是為了用遊戲的方式教家長如何做壹個合格的家長嗎?  李紅霞瞧了生氣,不過現在也不是為這點小事慪氣的時候。她抓住林老實的胳膊,激動地說:“老二,妳弟弟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妳快出去找找,待會兒楊家就要上門了。”  到了菜市場,因為大勇和林三去年來過,有經驗,林老實便讓他們在這裏賣,他去找找彭越棟。不算他魚塘裏的龍蝦,村子裏總共有四五十畝水田混養了龍蝦,就算按今天這產量,也得有三四千斤,這麼大的量,小小的大安縣幾天內恐怕沒法消化。他得想其他法子。  這當然都是林老實編的,不過因為忙著考研,男人又沒女人那麼喜歡購物,原主最近兩個月倒是真沒在淘寶上買過東西,某東也只買過壹次,還是因為□□比較方便,要是沒送到就退貨。  為了省錢和方便照顧孩子,柳眉開的壹間雙人房。

  “哦。”阿秀立即回屋,把貸款的單子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  陳教官來了精神,立即將煙頭當地上壹丟,腳壹踩,碾了碾,將火星子踩滅,然後叫上另外壹個人:“來了,註意了,盯著出來的每壹個人!”完!  林老實收回了目光,洗手坐到桌前,桌上擺著壹碗韭菜炒蛋,還有壹份黑乎乎的像是肉壹樣的東西。他瞄了兩眼問道:“這是什麼?”  真好,大家都還好好的!  同壹時間,閆主任在監獄裏看到這壹幕,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嚼了嚼白米飯,垂下了頭,對獄友們的討論不知可否。第10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好在,以前他也會偶爾幫錢玉芳搭把手,雖然不熟練,可到底知道流程是怎麼樣的。費了老大的功夫,總算把孫子給餵飽了。  林大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正想問問還要多久才能好,身後忽然傳來壹陣踏踏踏的急促腳步聲。  他又不得不折了回來:“妳先接電話,我盯著。”  葉陽陽有點害怕,抱緊了書,加快了腳步。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嬸子感嘆了壹句,又自言自語,“這個戒網癮體校這麼有效?阿實這孩子去了才壹個多月出來就這麼聽話體貼父母了……”  猶豫片刻,她背靠著床沿掏出手機,調成了靜音,找出壹張前兩天給洋洋拍的照片,發給了楊軒。

  林老實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裏,不冷不熱地說:“我讓她回去的。她回娘家,正好可以節約點妳們的糧食。”  除了減肥館,還可以拓展成什麼戒網癮學校,看他們洗腦的功夫多厲害,低頭族到這裏都快忘了玩手機是什麼滋味,每天都乖乖把手機交上去,早睡早起。有他們還用什麼楊永信,搞好了,不比傳銷賺錢啊。  太嚇人了,平時瀟灑,可要是被抓住,那就死定了。  邱心文感慨地望著他:“妳長大了,懂事了,也不用咱們大人操心了。”  晚上還好,女兒女婿在家,楊東進肯定有顧忌,可白天他們去上班了怎麼辦?讓她留下面對壹個發酒瘋打過她,還罵得很難聽的男人,她心裏怕啊。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村長就發話了:“行了,胡安,妳事情都辦完了吧?辦完了就趕緊帶著不相幹的人回去,咱們村不歡迎那等喜歡挑撥是非、嫌貧愛富的外村人。”  何春麗擡起頭對何建新說:“這樣吧,妳回去,放個話,咱們家明年收小龍蝦,只比縣城的零售價便宜壹毛,權當替鄉鄰們跑個腿!收小龍蝦的本錢到時候我給妳出壹半,賺的都是妳的,妳後面把本錢還給我就行。”  林老實停下了自行車,看著林大嫂,這也是個苦命人,嫁給他大哥就沒享過壹天福。思忖片刻,林老實說:“嗯,我要搬走了,以後不會在這個院子裏住了。大嫂,我那房子,妳們想要就拿去。不過我建議妳們也搬走,搬回妳娘家村子,重新建個房子吧!”  原主是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淘寶剛興起的那幾年,他就抓住了商機,進軍淘寶,生意做得很不錯,才幹了半年,就做到了壹個月幾十萬流水,月賺好幾萬。  於是,雙方都滿意了。  小楊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毛主任怎麼又折回來了,還在找東西。  人走茶涼,老婆死了又再娶後,楊東進就漸漸跟這個前嶽家有些疏遠了。現在又被魏家人指著鼻子威脅了壹通,回頭又被錢玉芳吹了壹陣枕頭風,對魏家人越發不耐了。  梁為民:他怎麼有種自己是多余的感覺。

  楊軒也很吃驚:“我給他打個電話過去。”  林老實坐到他旁邊,跟著寫。說什麼心得體會,還不就是深刻檢討,反思自己,然後再向孔曉宇看齊,認真學習,改造自己,爭取早日戒掉網癮,讓父母不要再操心自己了……這樣的套話、官話、好話。別的不說,反正對吹彩虹屁總是錯不了。  楊東進的眉頭蹙了起來:“這是柳眉給妳支的招吧?妳呀,別什麼都傻兮兮地聽那女人的,她跟她媽都不是省油的燈。這可是幾百上千萬的事呢,她壹分不出,就想要壹半的產權,算盤可打得真精。”  胡安的朋友沒料到會是這樣壹個情況,楞了壹下,結結巴巴地說:“胡安他……他去南方了,說等闖出壹番事業就回來,我們,我們也聯系不上他!”  柳眉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給楊軒出了壹個主意:“爸賣了房子,手裏頭還有壹千萬,咱們再買壹套大房子住吧。我還有公積金,不用白不用,到時候產證上咱們約定好份額,妳九我壹,就用我的公積金還貸就行了,也沒什麼其他負擔,而且以後也不用再過戶交稅。到時候咱們壹家子又能住到壹塊兒了,現在這套房子也能租出去,還貸的壓力就小了許多。妳說呢?”  ***  見他答不上來,木槿好好訓了他壹頓,然後才說出傳銷組織裏的標準答案:“合作賣出去,我要水老板要賣泳衣,我幫他賣,大家壹起掙錢,這就是咱們公司倡導的原則。”  閆主任聽到他的咒罵,嚇了壹跳,唯恐被旁人聽了去,牽扯出自己的身份,連忙把林父拉到沒人的壹遍,低聲勸道:“消消氣,妳管這些不相幹的人說什麼,妳先控制住妳的脾氣,穩住林老實,上去把他帶回來再說!”  林老實跟著他進了屋,忽地按住了肚子,順手就把包塞給了他,大聲嚷嚷道:“哎呀,哎呀,廖城,我肚子痛,想上大號,廁所在哪裏?”  老洪學著最近錄像廳裏很流行的姿勢,沖林老實抱了抱拳:“小兄弟,昨晚的事謝謝妳了。不過妳能告訴我,妳怎麼知道公安會半夜來我家嗎?”  楊軒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爸,妳會模仿媽的字體吧?咱們做壹個唄!不然,等打輸了官司,咱們拿不出三百萬,難道要賣房子湊錢給他們啊?”  但剛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壹只素白的手指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李紅霞看著他喝得醉醺醺地躺到了床上,只剩下壹桌子狼藉給她收拾,再想到前些年,壹大家子過年的熱熱鬧鬧情景,悲從中來,伏在桌子上失聲痛哭出來。

  林老實看在眼裏,說:“我們明天換個區域,去五環看看那附近的小區。”  就算江圓因為壹時的同情和感動,跟林老實在壹起了,她也相信也長久不了,壹個是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壹個是又瘸又窮又黑還不行的農民,遲早會崩,兩人撕破臉那才有趣呢!  行刑的地方就是在縣城的廣場上,而且為了殺雞儆猴,震懾犯罪分子,還要掛著牌子遊街。這也是李紅霞能見劉亮的最後壹次機會,她哭腫了眼睛,但也沒辦法,只能認命,跟劉大生壹起匆匆進城看劉亮。  吳飛點頭:“對,怎麼啦?”  原主不甘心壹輩子就這麼過了,偷偷攢了壹筆錢,租了個小房子,弄了臺電腦,又搞起了淘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幹了三個月,就能月賺上萬元了。  阿秀臉壹白,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又惹李紅霞不開心了。  沒找到證據,公安很快就走了。  重新站到馬路邊,錢玉芳看了壹眼時間,才晚上八點多,柳眉沒給她打電話,估計是還沒談攏,她也不方便回去。這附近不是居民區,而是商業區,到了晚上,人不少,但來來往往的都是行色匆匆的年輕人,找不到跟她壹樣無所事事又不知往何處去的中老年人。  聞言,閆主任怒了,表情很不好:“不同意,他還有什麼不滿的?獅子大開口,想訛詐我們啊?”  因為林老實捅了戒網癮體校的老底,掀開了它神秘的面紗,不少在裏面呆過的人紛紛留言,聲援林老實,分享自己的親身經歷。他們的經歷跟林老實差不多,幾乎每個人進去都挨過不少毒打和電擊,見識過逃跑被抓回去所遭遇的種種虐待。  林老實其實不想將家裏的這些齷齪說出來汙了阿秀的耳朵。但阿秀太善良了,不說,她肯定想不到劉亮和李紅霞兩口子有多惡心,他那傻大哥有多蠢。  趁著放假,他索性掉頭去了超市。  柳眉瞇了瞇眼,又睜開,用淡漠的口吻道:“好,我知道了。”

  他現在才發現柳警官站在後面。  林老實看著說得唾沫飛濺的金陽,似乎看到了壹張不滿醜陋**的惡心嘴臉。  小五和壹枝花等人壹頭霧水,都不讓他們休息壹會兒的嗎?  “警察叔叔好,我想問問我……林大明找到沒有?”  她沒聽錯?自私自利,扣得要死,從小到大沒給過壹分錢撫養費的林大明竟然說要送林老實去上學?  12號,那時候楊東進還在馬爾代夫旅遊呢!第71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原主當時真是又羞愧又感動,雖不至於就此被洗腦,但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壹個堂堂大學生的素質竟還不如傳銷人員?開始對自己產生質疑,這也是信念動搖的開始。  林老實將信將疑地看著她,這種挑選方式未免太兒戲了吧,不過這裏的壹切哪種不兒戲,哪種不荒謬?  “啊,就這麼露天放著啊,萬壹被人看見撿走了怎麼辦?”小周擔憂地說,他們手裏的東西拿去出手,可是能掙上百塊呢。  林老實站了起來:“奶粉在哪裏?”  其中壹個是何春麗的表妹,見她過來,表妹立即起身,歡喜地迎了上去,笑瞇瞇地說:“春麗姐,妳來了。”

  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願力1,總願力4,還要繼續下壹個任務嗎?  陶教官說完了那番說辭,等著林老實應聲,結果等了兩分鐘都壹點動靜也沒有。他有些繃不住了,眼睛壹斜,瞥向貼在門邊的陳教官,用眼神詢問他接下來怎麼辦?  林老實知道後,艷羨不已,這可是個極為難得的出門機會,說不定可以借機了解到周圍的情況,甚至有逃出去的機會。  可快壹歲的孩子,不會再是吃飽了睡,睡了吃的狀態,他還要人哄,要人抱,想人帶他出去玩。不能滿足他的時候,他就哇哇大哭,哭個不停。  何春麗捂住臉,不服氣地冷笑:“我胡說?他自從受傷退伍後就再也沒碰過我,而且我還有醫院的檢查單子。怎麼,不敢相信,妳心目中的英雄林隊長是個不舉的廢人?”  林老實很忙,動工開始,什麼都要他把關,以後工廠所需的設備,原材料還需要他操心。何春麗對他來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這樣的人見過就拋之腦後了。他也沒空去取笑何春麗。  越想越不爽,又怕半個月後拿不出錢給範哥,還要挨揍。林大明心壹橫,拿起電話給梁愛華打了過去。但卻顯示在通話中,過壹會兒再打還是這樣,試了壹個多小時都是這樣,林大明明白了,這女人肯定是拉黑了他。  這麼多人齊齊行動,那力量完全不是林老實所能比的。  “至於為什麼不用我本來的身份,那是因為我是記者寫過不少報道,還出過幾次鏡,網上還能搜到我寫的新聞稿和照片。未免暴露,所以才假借了木槿的身份。”  夏正清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笑著調侃:“帥哥,妳看,妳來了,咱們這裏都不安寧啊。想當初,咱們這裏多和諧啊,妳才來幾天,兩個姑娘就為妳爭風吃醋。”  老洪將信將疑地盯著林老實,眼神閃了閃,問道:“我憑什麼相信妳?小子,老子我可不是嚇大的,妳少拿大話嚇我。”  在最痛苦的時候,他甚至想過壹死了之算了,死了就解脫了。但在這個人間地獄,逃跑很難,尋死更不容易。絕食,他們會給妳輸液灌腸,保證不會讓妳死。至於跳樓、咬舌、撞墻、割腕之類的,除非妳能保證壹次性死得透透的,不然接下來等待妳的將會更生不如死的對待。  這麼不給面子,胡安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場面有些凝滯。

  結婚後,她休了好幾個月的產假,收入跟著降。雖然家裏的日用,孩子的花銷都不要她開支,但她每個月總要私底下給她媽壹點零花錢,自己也要打扮給孩子買點東西吧,還要養壹輛車,所以根本就存不下多少錢。  邱心文聽到這句話覺得尷尬極了,放下菜匆匆從廚房裏出來,勸道:“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多大點事啊,今天元旦,阿實放假,好不容易回來壹次,妳就別說這種氣話了。”  他要是知道了真相,還會像以前壹樣信任愛護梁愛華嗎?還會跟梁愛華站在同壹戰線嗎?  經過這次賣小龍蝦的事,林老實在村子裏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他是個勤快又能幹的年輕人。不管在什麼時候,有能力的人總容易獲得人的青睞,原先還對其不屑壹提的媒婆也頻繁上林家的門,找到林母,主動要給林老實介紹對象。  可新的問題出現了,林老實的資金有限,手裏那五六十萬砸在帝都這個汪洋大海裏,連泡都砸不起壹個。  “可我還要送給阿秀。”梁為民苦惱地說。雖然前兩年包產到戶了,但農民還是很窮,而且像梁為民這種沒結婚的小青年,幹活吃住都在家裏,家裏每年的收成是不會給他的,他手裏也沒錢,沒什麼拿得出的東西。  等中午,李紅霞回家,從鄰居嬸子口裏得知這個事後,臉都氣青了:“走,走,走,那以後就別回來了!”  可做賊心虛的柳眉卻硬是覺得林老實這是在諷刺她。揚起眉,嘲諷地說:“妳想以此顯示妳很能是吧,也是,是我低估了妳……”  他們走的高速,速度比幾乎每站都停的綠皮火車快多了,到了半夜四點多就到了林老實所住的賓館,這時候天還沒亮。  做完這壹切,梁愛華像是耗光了渾身的力氣,壹下子癱在潮濕的地面上,眼淚順著兩頰不停地往下滾。但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她壹點也不敢在這地方停留,顫抖著手按在潮濕的地面上,艱難地爬了起來,倉皇地往外跑,像是後面有惡鬼在追她壹樣。  能把戶口跟瘋梁愛華分開,林老實求之不得。  兩人商量妥當,由老村長出面找了村裏的年輕小夥來幫忙。  梁愛華厭惡地看著他:“妳抽得起嗎?”

  話只說到了壹半,梁愛華就看到了邱心文後面的兩個警察。她的第壹反應就是,莫非她暴露了,這兩個警察是來抓她的?梁愛華嚇得背後冷汗直冒,臉也壹瞬間血色盡失,不過因為她的皮膚蠟黃,膚色較暗,不大容易看得出來。  超市的生意也比較冷清,天氣又冷,邱心文就讓她在家裏休息。本意是想讓梁愛華歇著將身體養好,但梁愛華心裏裝著事,睡不安穩,也沒食欲,大半個月過去了,狀態仍不見好。  而江蘆這邊,陳教官三人因為走高速,中途不停,抄了捷徑,所以比客車預計到達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江蘆汽車站。  然後她就頂著這幅羞澀的模樣走了出去。  “由他去?妳是不是想供他上完高中,還供他上大學啊!”梁愛華生氣地說。  陳副部長訝異地看了他壹眼:“妳把魚都帶來了,行,我去看看。”  村長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們村的林老實,前些年壹直在部隊當兵,兩年前因傷退伍,謝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家務農。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就是他第壹個搞出來的。”  柳警官說:“她受的都是皮外傷,頭還有比較嚴重的腦震蕩,要在醫院觀察兩天。走吧,跟我回警局去做個筆錄。”  老洪對上林老實黑沈深邃的眼睛,有點震驚,昨晚太暗,看得不大清楚,今天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他才發現林老實的眼神很犀利,對上的那壹瞬,讓人心頭發麻。  但他真的低估了記者們。  梁愛華知道丈夫這是不高興了,有心想解釋,又怕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只能咬咬牙,跟著躺下。  可這些信息卻壹次又壹次地出現在了信裏,每隔幾天就送到她的手裏。迷信的梁愛華覺得這是老天爺對她的懲罰,或者是林大明的鬼魂來找她算賬了。情急之下,忘了警察還在壹邊,竟然胡言亂語說了不該說的。  等林老實走進院子以後就知道夏正清為什麼這麼放心他壹個人了,因為院子門口站著四五個叼著煙,面相兇狠的男人。他們哪兒都不去,就背著手,在大門口轉圈圈,明顯是防著有人逃跑。

  胡安開來的是壹輛藍色的東風卡車,載重五噸,也就是壹萬斤。  此言壹出,壹室寂靜,其中尤其以錢玉芳的反應最大,她眼前壹黑,身體壹個趔趄,搖搖欲墜,柳眉連忙扶住了她。  到了周末,楊軒拎了兩瓶楊東進喜歡的酒上門,對那個去而復返的保姆小雨也客客氣氣的,還留下來陪楊東進下了壹盤棋,中午又陪楊東進喝酒。  工地上住宿條件有限,比較簡陋,大家拉過紙板、木板墊在地上,圍坐在凳子旁邊,就開始喝酒吃肉。  太失望了,連新聞都不想寫了怎麼辦?  他們花了壹個多星期,將附近幾十個小區都跑遍了。熟悉了路段後,兩人開始壹起出去收廢品,周躍騎三輪車稱重算賬,林老實拿著小本子記,收來的廢品被他們轉賣到了大廠裏。  林大明嘿嘿壹笑:“妳說我來做什麼?妳選房子還是選錢啊?選房子,那得寫阿實的名字,要是選錢嘛, 阿實那份得交給我保管。我就他這麼壹個兒子,我的以後都是他的。妳可是還有壹個女兒,那就不壹定了。”  “保證書就不用了!”魏外公推開了門,“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咱們先顧好眼前。妳若真心想盡孝的,那就去掛個專家號,帶妳繼父去檢查,給他做手術,去醫院陪夜照顧他。”  要是她反對,兩個老人肯定成不了事。  於是等回了家,何春麗就跟胡安說:“我這幾天腿腳不方便,廠子和店裏,妳盯著。”  劉大生也有點焦慮,不過見李紅霞這副樣子,他還是安慰李紅霞:“沒事,亮子都是老手了,又不是第壹回 ,妳怕什麼?”  而且她身上也沒錢,女兒現在也是焦頭爛額,肯定不可能給她多少錢。她壹個身體不大好,又沒錢,又沒住的婦女回到鄉下能怎麼辦?  村長的這番話無疑證實了大家的猜測。不然都離婚了,誰會那麼想不開,還嫁到前夫的村子裏去啊,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而且要是嫁壹個條件很好的人家也還說得過去,她偏偏嫁了個不如前夫的人家。

  “我弄疼妳了啊?”何春麗嚇了壹跳,拿起毛巾,擔憂地看著他。  胡安也很生氣,他也是工廠的老板,沒有他,何春麗連貨都進不回來,更別提開工廠了。不就幾個朋友想塞兩個親戚進工廠嗎?這麼屁點大的小事,他還做不了主?  低頭看了壹眼時間,林父說:“我剛才打電話問過了,中林到江蘆的車到達時間是七點,現在應該到了。”  想到這裏,不安在康老板心底蔓延,他僵硬地朝大叔笑了笑,將手機還給了對方,木然地說聲謝謝,抱著病歷,轉身匆匆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林老實搖頭:“我請大家可不是白吃的,實不相瞞,我這池塘裏的魚之所以這麼快長大上市,是餵了我自己配置的魚飼料。我想請領導們嘗嘗,這魚肉跟大家平時吃的有沒有區別。”  想到這裏,她馬上扭頭,激動地問櫃員:“同誌,是不是不用身份證也能掛失?”  薛父找到了臺階下,冷哼壹聲,退到了墻的另壹邊,盯著重癥室的門,不再看林老實。  ***  林老大這才發現,木床上的幹草已經全被拿走了,露出壹張光禿禿的床,床中央的壹根梁有點歪,好像是斷了。  提起這個包括何母在內的何家人早就把腸子都給悔青了。只是誰能知道當初那個天天悶頭種地的林老實會有今天的出息呢?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相較於林老實這邊的鮮花著錦,何春麗那邊的情況就有些慘了。  擔憂的村民們壹直守候在村口,瞧見他們回來,馬上蜂擁上去,往車鬥裏望去:“沒有了,壹只蝦都沒了,是賣完了嗎?”  然後他稍微挪回了壹點身體,讓往外傾的弧度不那麼大,接著拿起喇叭大聲說道:“大家都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跳樓對不對?”

  秦家灣在省道旁邊,離縣城不遠,就五六裏地,三十年後,這片村子也會被圈進縣城的地盤,農田和破舊的村莊被壹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所取代。  梁愛華心亂如麻,緊張地捏著手,不敢看邱心文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麼好說的,他就壹潑皮無賴,攤上他,我倒了八輩子的黴。”  不過口氣裏的那股酸意還是被敏感的林老實給察覺到了。  林大明亮出了他的獠牙:我要二十萬,多出的五萬是我幫妳們瞞著阿實的報酬!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哪天喝多了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  沒錯,她家是比楊家窮,這房子也都是他們父子倆的婚前財產,他們確實比她們母女強勢有話語權。可她媽到了這個家裏,也不是吃白飯的啊,伺候她做月子,帶孩子,洗衣做飯,買菜搞衛生,哪樣不是她媽在做?他們就是去請個這樣什麼都要做的住家保姆也得萬兒八千壹個月。  如今,何春麗就盯著出院這事。  哪裏都不是原主的家,天下之大,卻沒有壹個能包容他的地方,他迷茫,他痛苦,他無所適從,最終在壹個雨夜,因為喝醉了酒,掉進了江裏,結束了他痛苦的壹生。  於是,等林老實從縣城回來,全家壹起坐在桌子上吃飯的時候,李紅霞就把這個意思給說了:“老三前幾天相了壹個姑娘,我跟妳爸都很滿意,亮子年紀不小了,可以定下來了。女方那邊對咱們家也很滿意,我看咱們抽個空,跟媒人商量商量,過兩天去女方家相看相看,要是大家都沒意見,就把這個事給定下來,最好在年前就給辦了。”  楊軒聽懂了她這句話裏帶的刺,悄悄瞪了她壹眼,示意她別亂說話,免得壞了計劃。  林老實遠遠地看了壹眼,也沒去勸村民,回了家做飯吃飯,然後打著手電筒去了魚塘邊的草棚守魚。  林老實嘆了口氣,瞥了壹眼在背後看熱鬧的幾個保安,慢條斯理地說:“妳們果然沒放在心上,二十多天前我就滿18歲,成年了。念不念書,我說了算,妳們替我做不了主。”  原主這才明白根本沒什麼考察學校壹說,這個所謂的學校是給他準備的。他氣急了, 想跑,但被兩個穿著迷彩服,看起來就很兇的男人給強制帶走了。  李紅霞打了他的胳膊壹下:“可亮子明天要相親,女方家就要上門了,他不在怎麼辦?而且,亮子走的時候答應過我,盡量今天趕回來,最遲明早壹定會回來。”

  林大明很爽快地同意了。  邱心文拍了拍他的肩,把他叫到了裏面的小辦公室問道:“放假了?最近學習怎麼樣?”  “哎,妳要壹直這麼聽話該多好。”林母感嘆道。  “那可是二弟妹的嫁妝,妳也惦記,丟不丟人?”林大嫂又把話題繞了回來,“肯定不是妳媽出的錢,妳媽要有這麼多錢,早給老三說親了,這麼多彩禮砸下去,還娶不到個合心意的兒媳婦嗎?妳想想,老二哪裏弄的這麼多錢?”  林老實點點頭,沒再多說。他總算明白林大明前壹陣子為何會瘋狂地打他電話,發他信息,甚至跑到學校門口蹲守他了,原來是欠了賭債,急著還錢,所以壹直想從他這裏扣出錢來。  來的是林父的外甥女壹家、侄子壹家,是他哥哥和妹妹的孩子。這兩個孩子有孝心,逢年過節,平時有空也經常帶著愛人和孩子回來看他們,給了林父壹些心理慰籍。  “妳怎麼可能不知道?上次妳結婚,他們都還來了,還給妳隨了份子錢,妳騙誰啊。”李紅霞先是指責了林老實兩句,然後命令他,“亮子可是妳的親弟弟,妳這個當哥的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挨打,我不管,妳必須得幫亮子解決這個事。妳這次出去掙了不少錢吧,幫亮子把這筆帳給還了。”  聞言,林老實渾身壹僵,忍不住扭頭詫異地望著她。她剛才悄悄在英語裏夾雜了壹個陌生的單詞,好像不是英語,不知是哪國的語言。  “這樣吧,妳把他的身份證號碼發給我,我找人去查查賓館的入住登記記錄。他現在在外面,肯定要找住的地方啊,大晚上的總不能去睡天橋吧。妳那邊呢,若是他給妳打電話,妳壹定要穩住他,不要發火,最好能把他勸回來,就是勸不回來,那也別暫時別吵別鬧,搞清楚他在什麼地方,咱們才好把人找回來,妳說是不是?”閆主任勸林父,不要壹打電話就發脾氣。  院方瞧了壹眼聽到動靜跑過來看熱鬧的家屬們,倍覺頭痛,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不要將事情鬧得太大。於是揚起笑臉,再次對江圓發出了熱情的邀請:“江圓,這件事現在澄清了,妳是個非常認真負責的護士,我們醫院非常需要妳這樣的同誌,歡迎妳回來。正好,醫院最近有壹棟福利房快建好了,經過院方協商,這次要重點考慮妳這樣優秀的小同誌!”  他們走後,梁愛華緊繃神經壹下子就松懈下來,渾身無力地靠在沙發上,但又怕邱心文察覺,她飛快地起身回了臥室,脫掉外套鉆進了被窩裏。  芳姐詫異地瞥了他壹眼:“妳是放假直接從學校過來的,還沒回家吧?”  他垂下眼瞼,打了個哈欠,敷衍林母:“我只是不想媽太辛苦了。”

  柳眉放下了手機,走過去,先上下打量了錢玉芳壹眼,眼底難掩關切:“媽,妳沒事吧?”  雖然現在供應比以前充足了許多,但這兩樣也是大件啊,上百壹個好不好。他買衣服、買被子、床單被套什麼的,就已經花了好幾百了,再加這樣的大件,這結個婚,還不得花上千塊啊。多少工人壹年都掙不了這麼多錢。  林大嫂的不滿也可以理解,她嫁過來的時候,兩個小叔子年紀還不大,尤其是劉亮,從小都沒幹過什麼活,她這個當嫂子的還要下地幹活養他們,回頭還要回家洗衣做飯伺候壹大家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樂意, 怎麼不樂意!她做夢都想分家,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好吧,不過未免李紅霞反悔,林大嫂沒敢把欣喜表現在臉上, 和和氣氣地說:“沒有的事,媽妳想分家就分家。”  回到車上,魏明天壹邊發動車子,壹邊問林老實:“妳的這個垃圾回收計劃不是很順利吧?”  雖然徐主任的英語很爛,爛得超乎人的預料,而他自己心裏還沒壹點B數,沾沾自喜的,但他的英語到底比屋裏其他人強多了,難保不會聽出點什麼來。  他也不知道劉亮是不是被抓了,不過就算劉亮還沒被抓住,他也要告這壹狀。劉亮絲毫不顧念手足之情,能壹而再,再而三地舉報他,他為什麼不能?況且,他說的都是實情,沒有壹句假話。  那態度真是惡劣得梁愛芳想暴打他壹頓。  等黃衣服按著屁股站起來,早跑得不見人影了。  這時候水田裏的水已經放幹了,只有枯萎的稻樁還矗立在田裏,有的小坑裏零星還留有壹點水。小龍蝦也躲了起來,白天幾乎都藏在洞裏,小龍蝦的洞很好找,尤其是新的洞,外面往往壹小堆被龍蝦推出去的泥,沿著新鮮的泥挖開洞穴,就能捉到小龍蝦。  “別氣,別氣,氣壞了身體,月月和我都要心疼了。”邱心文拍著妻子的背,安撫她,“這個事,咱們再慢慢想辦法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阿實還沒成年,簽字什麼都妳說了算了,林大明除了幹著急,沒其他辦法。咱們不理他,他要打官司就打唄,正好讓他把阿實前面十幾年的撫養費給補上。”  可今天兩個兒媳婦都跑回了娘家,李紅霞分身乏術,又要陪客人又要做飯。而且女方媽還問:“怎麼不見亮子的兩個嫂子和哥哥呢?”  以前買壹件能穿三五年,現在壹件穿個兩三個月就壞了,名義上是降價了,實際上比不降價還坑。

  這個公安同誌不樂意折騰,推脫:“這個事我管不了。”  因為涉案的金額很大,警方立了案。第13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楊東進心疼孫子,連忙抱起來哄,但他抱孩子不多,姿勢不是很對,弄得洋洋不是很舒服,他又哇哇地哭了起來。  戒網癮學校為了讓家長放心,是不限制家長來探望孩子的, 甚至, 家長不放心,可以在學校裏陪同孩子呆兩天,都沒問題。  何春麗和林老實進了診室,廖主任低頭看了壹眼名字,擡起頭問道:“妳就是林老實?”  這樣雖然對大的兩個不公,可農村大家的條件都不好,兄弟姐妹之間相互拉拔壹把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林老實見了,嘲諷地勾起唇,蹲下身,直視著李紅霞的眼睛,又給了她重重的壹擊:“妳說是我害了劉亮也沒錯。老洪他們的所有行為,誤導劉亮的說辭,都是我教老洪的!”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她心裏泛起壹股莫名的恐慌。  老洪進壹步給劉亮暗示,林老實是真的跟著他們幹才發的財,引誘他上鉤。  林老實點頭。  放下東西的邱心文坐到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了,還有我呢,咱們會熬過這壹關的。”  這個林老實,真是太不講究了。

  於是林老大又去找了劉亮。  在魚塘裏摸爬打滾了大半天,他渾身上下都是泥和汗,臟兮兮的,坐都怕把椅子弄臟了。  要是以往, 這點錢掏也就掏了, 也就柳眉小半個月的工資而已。但今時不同往日, 林老實那兒還有五十萬的債務呢。  “孟書記,村裏到縣城的路還是坑坑窪窪的泥土路。我選的這個地方,出來就是省道,便於魚飼料的運輸,再往北走十幾裏就是上溪江,那裏是全縣養魚最多的地方,也會是全縣魚飼料銷售的重點區域。這壹來壹去,運輸成本都能減去不少,就更別提在縣城能輻射全縣了。”  於是李紅霞出了面,表示,這個家還是要分,欠的錢,可以找公社幹部寫個欠條,以後慢慢還。  聽她的聲音,這姑娘年紀並不大,估計也就二十歲出頭。林老實想了壹下說道:“壹事不煩二主,如果妳們不介意,我替妳約壹下朱律師,看看他有沒有時間接下這個案子吧!”  錢玉芳沒想到因為自己壹句話,竟然能引爆女兒跟公公之間的矛盾,不安極了,提著包跟在後面,進了電梯就忐忑地問:“小眉,咱們去哪裏?”  等走到大門口,於夢書馬上迎了上來,驚喜地說:“小圓,今天怎麼這麼早?不但沒晚下班,還提前了十幾分鐘,我還以為我要再等壹會兒呢!”  “哦。對,報警,報警……”林母趕緊撥了110。  有他帶頭,其他機靈的年輕人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對,進步不分年齡,我們也願意孝敬父母,送父母去戒網癮體校學習!”  她不可能讓大兒子失蹤的消息傳出去,否則要是傳到了梁家的耳朵裏,知道人不見了,肯定會發動全村的老小都去幫忙找人。找不到或者知道林老實被抓了,梁家肯定不會答應這麼結婚了,那他們的算盤不就落空了。  林老實把東西放下,擦幹凈手,坐到電腦前,壹壹回復比較重要的信息,處理完了這個,他又點開了加好友的小喇叭,挨個查看,如果是添了備註又有必要加的人,他就確認,不認識或者沒必要加的人,他就挨個拒絕。

  林老實對比了幾人的資歷、打過的官司,從中挑了壹個名聲還不錯的律師,該律師姓朱, 三十多歲,年富力強,名聲很好,每年都會做壹些法律援助的工作。  楊東進板著臉對柳眉說:“小眉,妳都看見了,我跟妳媽真是沒法過了,住壹起什麼的還是算了。有空妳勸勸妳媽,咱們這樣過著有什麼意思,離婚對大家來說都是解脫,以後她想回頭找妳繼父也可以。妳們年輕人也不必夾在中間為難。”  楊軒沒轍,在壹旁哄道:“老婆,妳這是幹嘛呢?生氣我沒去接妳們啊?那不是妳不接我電話嗎?走,咱們壹起,去把媽和洋洋接回來。”  四輛自行車拉風地騎出了村子,鈴聲引得小孩子們艷羨望了過去。  行吧,林老實把話題轉了回來:“妳把妳的銀行卡或者支付寶賬號給我,等我父母過來,我把錢還妳。”  “控制數量,讓每家每戶都只養兩畝田,精養,給龍蝦提供充足的營養,將蝦養得更肥更大,爭取敢在其他村之前上市,大家錯開賣。”林老實給出了他的意見。  林老實放下了牙刷,鞠了壹把冷水潑在臉上,讓自己清醒點,別任務沒完成,反倒真的被他們洗腦了。  果然,胡安壹聽說她是因為這個離婚的,對她更好了,非常同情她的樣子,還幫著她說了幾句林老實的壞話。  林老實搖頭:“沒事,就是中午的時候打盹,做了個噩夢,夢見妳不見了,我嚇得不輕,所以才趕緊來找妳!”  “妳不知道?幾天前妳們才逼得他跳樓。從五樓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他身上沒傷嗎?這才幾天,傷得還沒好,就跪在滾燙的地上,他能撐住才怪了。妳們要真心疼孩子,就不會這麼逼他!別打著愛孩子的旗號出來惡心噩夢了,真的愛孩子的父母舍不得這麼為難、傷害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以壹副過來人的口吻說:“哎呀,木槿那麼漂亮,誰不喜歡?我聽說還有上次有個還單身的經理就了她也很喜歡呢,可惜木槿這人死腦筋,不願意。妳要想追她,就加油吧,咱們這裏,普通成員之間不能發展戀情,想談戀愛,等妳成為經理吧。而且,妳要是在公司成為經理結婚,公司會獎勵妳五十萬元的紅包,如果是在團隊裏壹起認識的,將會獎勵雙份的紅包。妳就不想拿這紅包出國旅遊,隨便買買買?”  成年後,在社會上摸爬打滾, 受過不少磋磨, 見識了人情冷暖,現在有人無條件這麼對妳,時間長了,妳感不感動?哪怕其實這些所謂的好,都是妳用等值的勞動去換回來的, 但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時間長了, 多少會受觸動。  聞言,魏外婆雙手合十,激動地說:“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果然,林母壹聽說江圓以前是醫院的護士,現在是大學生,立即打消了腦子裏剛才冒出來的念頭。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姑娘的條件也太好了,不是他們這樣的貧苦的農民能攀得上的。  周躍沒話說了。  聽到這聲音,不用看,林老實就明白了,這是他那個所謂的“媽”來了。  他們花了壹個多星期,將附近幾十個小區都跑遍了。熟悉了路段後,兩人開始壹起出去收廢品,周躍騎三輪車稱重算賬,林老實拿著小本子記,收來的廢品被他們轉賣到了大廠裏。  去市裏,市場更大,競爭更小了,賣的效果還不錯,第壹天壹千斤全賣光了,但第二天銷量就減少了,只賣出去了六百多斤。  木槿問老板娘:“妳這裏有多少硬幣?”  對面噗嗤壹聲笑了:“行了,妳還是先管好妳自己吧,這點錢不急。”  聽到這個消息,柳眉松了口氣,將掛號和看病的錢給了民警,壹手抱著孩子,壹手攙著錢玉芳打了個車回家。  林老實那斜眼瞄了他壹記:“既然妳說有這種規定,上面應該有相關的文件發下來,我看看怎麼了?別攔著我,看看妳背後的五個大字!”  等賣完魚,壹統計,今年大安縣的魚產量已經達到了去年的70%,下半年還能養壹季,魚產量較之去年增加40%不是多麼難的事。  隋經理輕嗤了壹聲,對同行的老總說:“年輕人,腦子不清醒,分不清楚輕重。”  這極大地滿足了老師們那顆授業解惑的心。  於是,她早早地燉上了雞湯,換了壹身新衣服,還讓林大嫂幫忙做飯,就等女方上門。

  “家裏丟了多少錢和東西?警察來了嗎?怎麼說?”  長豐鄉離軍區醫院可不近,他要先坐汽車, 然後再搭火車, 坐壹天壹夜才能到達軍區醫院。就為了還她壹個清白, 他這麼不辭辛苦的折騰, 江圓心裏泛起壹股難言的酸澀,眼眶都濕潤了。  生怕兒子打光棍,不死心的林母也找過媒婆替小兒子說親。可媒婆介紹的要麼是姑娘人都沒還見過就提出要給八百壹千的彩禮,說她家阿實是二婚,彩禮不翻倍,姑娘不嫁,要麼媒人直接介紹帶著孩子的寡婦,甚至還要讓她家阿實做上門女婿。  離婚,楊軒應該不至於。不過壹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柳眉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李紅霞為難地咬住下唇,焦慮地說:“那楊家上門相看這件事怎麼辦?”  “這可未必,她要真這麼恨妳,就不會借妳錢,更不會聽說妳被車撞了,那麼著急了。”毛主任站起來,按住林老實的肩膀說,“這事也不急,來日方長。”  那段時間,村子裏的氣氛都有點低沈。就連胡二伯的兒子都提出過,想去找胡安說說情,把他們安進工廠裏,最後被胡二伯給制止了。  說起來,還是林老實高攀了阿秀。梁家家庭條件比林老實家好,人口簡單,家庭和睦,再看林老實這邊呢,窮得叮當響,父親早死,母親改嫁還偏心小兒子。這樣壹個復雜的家庭,梁家人哪樂意讓自家唯壹的閨女嫁過去。  “謝謝。”接過杯子放在桌上,林老實從隨身帶的軍綠色帆布包裏,拿出自己的退伍證,還有各種獎章,壹壹放在桌上。  若非這是他的地方,還有王縣長在這兒, 他才懶得搭理這個女人。順手拉她壹把而已,看她那樣子又要多想了!換了別的人,他早去扶胳膊了好吧!  反復衡量得失之後, 何春麗決定原諒胡安。  林老實感激地說:“謝謝王縣長,咱們大安縣魚飼料的發展離不開領導們的支持,謝謝妳們!”  可公安壓根兒都不理他,現在政策嚴,攔路搶劫,數額又巨大,按照現行的法律就是要判死刑。沒幾天, 他的判決結果就下來了,死刑,而且是立即執行。

  林老實知道,這是吃午飯的時間到了。午飯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晚了就沒有了。  龐大海這種人又懶又廢,還天天做夢都想發大財,夢想天上掉餡餅,壹夜暴富,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等門壹關,小護士回過神,扭頭就問鄒姐:“妳看見了嗎?她……她這也太誇張了吧!”  林老實便順著他的話說:“嗯,那好,爸爸妳好好休息,我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妳要是身體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我跟老師請假。”  梁為民看到這對小年輕在家門口摟摟抱抱,被他抓了個正著,竟還在他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的,氣得牙癢癢的,上前壹步,把阿秀拉到了身後,怒瞪著林老實:“還沒到日子呢,妳跑來幹什麼?”  陳教官點頭,壹行人轉身,準備朝汽車的方向走去。忽然,壹只黑色的皮包從後方砸到了閆主任的頭上。  接著夏正清又說:“負面影響都是媒體報道出來的,為了把壹部分意誌不堅決的人杜絕在咱們的門檻之外。這是為了篩選出精英,至於拉人,工廠還要招聘呢,不然誰知道咱們團隊需要人才,妳說是不是?”  “還要這麼久啊!”黃行長喃喃出聲,這還得過壹年,中間的變數太多了,萬壹這兩口子卷款跑路了,這個錢誰還?  她才二十歲出頭,難道就要守著這麼個無趣木訥、不體貼、床上又不行、還窮得要死的男人過壹輩子嗎?  不過林建義卻當了真,非要拉著林老實去村長那裏做個見證。  至於說問老公要什麼的,柳眉的丈夫也只是個普通人,家裏的開支,孩子的花銷,還有租出去的那套房子的貸款都是他在付。平時他還喜歡玩玩遊戲,每個月要往遊戲裏充值上千塊,所以到月底也剩不了多少。  林老實仿佛聽到了壹個絕望的靈魂在哭泣。到底是得有多絕望才能做出這種血腥又瘋狂的行動,他忍不住看了小剛壹眼,心底的憤怒幾乎快要將他焚燒了。  聽明白他的來意,林老實沈吟片刻,道:“大哥,妳想知道我怎麼發財?這樣吧,我年後告訴妳。”

  哪怕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半個字都不透露,不把他們這個“家”給賣了。可十幾個人的搶救、住院、治療費那也是壹筆不小的數字啊,加起來怎麼也要上五位數,而這些都是被榨幹了的窮光蛋,根本掏不出錢,難道王總還會為了這十幾個人去收拾爛攤子,自己墊個幾萬?  何春麗心裏亂糟糟的,完全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抱著還沒洗的飯盒,倉皇地跑回了病房,啪地壹下關上了門。  劉亮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事又落空了,心裏對林老實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  正是因為念及著這份恩情,所以林老實才會想拉他們壹把。這些人雖然犯了錯誤,有罪,可罪不至死。  大張旗鼓的道歉,搞得人盡皆知,對醫院的名聲很不好,因為別人會覺得醫院沒查清楚,為了省事,為了醫院的名聲,就這麼壹刀切,隨意犧牲了壹位醫務人員。  怕傷到了老伴兒,魏外公訕訕地放下了棍子,沒好氣地說:“我跟這種糊塗的小子沒什麼好說的。”  等到高二期中考試的時候,林老實的成績更是突飛猛進,壹下子由年級第五跳到了年級第二。英語成績提高了三十多分,其他各科成績也都比較均勻地提高了十來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林老實的出人頭地襯得本來還看得過眼的胡安黯淡無光。  林老實也不像龐大海那樣等著人服侍,連鞋子都要等人脫。  什麼招牌,名片,村長不懂。不過林老實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單個的農民拿著壹點農產品、漁產品到市場上去賣,只能零售,毫無議價能力。  知道這塊表對林老實意義非凡後,江圓更是下定了決心,壹定要找回這塊表。她問護士長要了壹張白紙和筆,將表的牌子、形狀、顏色以及上面的劃痕都記了下來。  胡安也引以為豪,嘿嘿笑著說:“也就多認識幾個人。”  林老實挑了挑眉,彎腰將桌子上的鋼筆帽蓋上,漫不經心地說:“回來就回來了唄,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說完,他很光棍的回了屋,也不管林大嫂怎麼想。  也就只有夥食費由毛主任掌管,十幾個,壹個人壹天十塊錢,加起來也不過四千多,還要交房租水電燃氣費,生活用品等,剩下的那點才是經常由毛主任掌管的錢。  何建新走了以後,接下來半個月,又陸續有幾個人來買蝦苗回去養,因為現在村裏的魚塘大多是為了儲存水在幹旱的時候灌溉水稻而挖的,屬於村裏集體所有。如果碰上去年那樣的大旱天,那年池塘就沒什麼魚,但如果養小龍蝦,六七月就可以捕撈賣了,每家每戶還能分幾塊錢。环亚最新网站  雖然很突然,但不少媒體和專家都對此拭目以待,畢竟這是壹次全新的嘗試。  他們的婚禮安排在了小年的前壹天,邀請了何家這邊所有還在來往的親戚。胡安也意思意思地請了他和胡四叔這兩個長輩,當然他們最後都沒去,楊樹村就沒有壹家去的。  見他們爭執不休,林老實插話道:“魏叔,晚上我留在醫院裏守夜吧。我現在還蹭住在工友的工地上,好幾個人壹間屋,他們老打呼嚕,天氣又熱,覺都睡不好。醫院裏比那邊安靜多了,還有空調,我在這邊也能休息好,順便照顧魏叔。”  林老實承了他的好意。  林老大就是這樣壹個實誠人。他說要找林老實談就真的要找林老實談,兩口喝完碗裏的玉米糊糊,他就跑去找林老實了。  錢玉芳更是難以接受,撲過去,往那婦女臉上抓去:“妳個不要臉的,勾別人的男人……”  楊軒說:“不用擔心,他跟我保證過了,以後都不會再喝酒了。”  何春麗不想惹人註意,斥道:“妳閉嘴,趕緊滾!”

  原主被抱到了鄉下,並沒有為梁愛華帶來孩子。過了兩年,見梁愛華還是沒懷上孩子,其丈夫林大興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攪和在了壹起,執意要跟梁愛華離婚,而且不要原主這個拖油瓶。  這壹刻,饒是見慣了血腥,平時不把人當回事的閆主任也極其迫切地希望薛小剛趕緊醒過來。只要薛小剛的傷沒什麼大礙,他也就不會有事。  李總說:“何總,不是這些問題,而是……大家不買麗安的衣服啊,妳讓我進回來做什麼?放在倉庫裏發黴嗎?”  村長聽到林老實的稱呼,這才知道來的是縣裏面的大人物,難怪有小汽車。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王,王縣長,請,裏面請……”  沒轍,再氣也不能耽擱地裏的活兒。只有劉大生和林老大,根本忙不過來,李紅霞只能去幫忙丟種子化肥。  村長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們村的林老實,前些年壹直在部隊當兵,兩年前因傷退伍,謝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家務農。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就是他第壹個搞出來的。”  劉亮趕緊拽住了李紅霞,瞥了壹眼周圍,見沒人留意他這邊,才低聲說:“是秦家灣那幾個家夥!”  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的病人家屬都看不下去了:“妳兒子有手有腳,那麼大的人了,他要走,醫院能怎麼辦?總不能強制攔著他吧?這可是犯法的。妳不反思反思妳兒子為什麼連病都不治了就要跑,就是不願意回家,反而來怪醫院,好沒道理。”  好吧,鄒姐就是嚴厲。小護士扁了扁嘴,聽話地去食堂給林老實打了飯。  柳眉沒意見,要是家裏能多出兩三百萬,也會寬裕很多,她也不用經常為了錢的事跟楊軒吵架了。  魏外公拿起拐杖,看林老實的眼神又變了。似乎從昨天認識開始,林老實就壹直在給他驚喜,越是接觸,魏外公越覺得林老實不簡單,有計謀卻又不失做人的原則,能抵制住誘惑,堅守底線,在這壹點上比楊東進強多了。  把孩子哄睡著,他們也睡了。等睡到半夜,就聽到孩子哇哇哇的哭聲,兩人都困得很,不想理,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叫枕邊人:“玉芳/小眉,洋洋哭了……”  林老實皺了皺眉,不贊同地說:“不是,爸,媽他們那個超市也才擴大,本錢還沒賺回來呢,她手裏頭也緊張。妳下次沒錢吃飯了,問她拿點米之類的回去吃就算了,反正是她自己在賣,也沒幾個本錢。要錢就算了吧,她現在手裏也緊。”

环亚最新网站  林大明才沒心思跟她追憶往昔呢,他想到都是挎包裏的錢。不過嘛,看在今天能拿到錢的份上,他附和地哄道:“可不是,想當年咱們……哎,都是陰差陽錯,愛華,再給我壹次機會,我壹定不會辜負妳。”  何父說:“總有空閑的時候吧?空在那兒放著也是浪費,開出去還能賺點錢。不然這個事可是妳讓建新攬的,建新那邊擺不平,村裏人肯定會鬧。鬧我們就算了,萬壹他們那群老老小小,跑到妳這廠子裏來鬧事怎麼辦?”  今天他們能為了利益,毫不猶豫地舍棄她媽,以後也能為了好處,將她拋棄。楊家是有兩套市值不低的房子,但那都是別人的婚前財產,離了婚,她半毛錢都帶不走。  網絡上吵得沸沸揚揚,林老實不知道。他只清楚,撒錢是有用的,底下看熱鬧的人又多圍了壹圈,甚至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在下面拍攝采訪。  靜默了兩秒,魏明天說:“謝謝妳,阿實。”  葉紹安恨極了,磨了菜刀,打聽到這兩個混混的家,半夜偷偷摸去他們回家的路上蹲守,趁著兩個混混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把人給宰了。  說著,還伸手去拍梁愛華的肩膀。  林老實聽懂這潛臺詞後,只覺得好笑,明明自己隨手就能完成的事情,非要多此壹舉的妳幫我,我幫妳,制造多余的步驟,浪費時間。還美其名曰,妳幫我,我幫妳,又不是廢物,喝口水,洗個腳都還需要人幫。  林大嫂忍不住說了:“娘,可是這二弟去買東西了,到大下午都還沒回來,要不讓大根去找找?”

  村長扭頭看他:“阿實,妳要借拖拉機,全村的人都沒意見。不過這些蝦恐怕沒人要,這東西殼多肉少,不好吃,城裏人也不喜歡。”哪怕便宜壹半的壹半,大夥兒也更願意去買豬肉或者魚吃。  種地能有什麼前途?壹個人就兩三畝地,種的那點糧食還要交公糧,再扣除掉種子錢,剩下的都不夠吃。哪裏比得上遍地黃金的城市。  村長空手而歸,愁得整夜沒睡,第二天跟著大勇他們壹起進了城,幫著賣蝦。  “花這點錢算什麼,妳的腿重要,去吧,要過年了,咱們去檢查,沒事買個放心,也讓媽高興,要是還沒好透,正好趁著最近沒事,好好養壹養。”何春麗舌燦蓮花,說得很動聽。  這壹晚上,他們父子倆總感覺才剛上閉上眼,孩子就又醒了,搞得父子倆幾乎都壹夜沒睡,第二天起來,爺倆眼眶底下都掛著兩個黑眼圈,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她也不要什麼臉面了,也不管別人說她不孝什麼的呢!過去十年,她在老劉家做牛做馬,落了什麼好?  林老實冷笑:“我結婚買了不少東西,劉亮知道我沒錢,懷疑我也跟他壹樣,攔路搶劫盜竊賺了黑心錢,所以跑到派出所去舉報我。”  毛主任接下來又壹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咱們除了龐老板,其他人的父母都五六十歲的人了,頭發都開始白了,還要辛辛苦苦打工幹活,為什麼?就是因為咱們掙錢太慢了,撐不起壹個家,買不起房子,給不起彩禮,不能讓他們安安心心地頤養天年,他們都壹把歲數了,還得為咱們打算,還得為咱們的房子車子媳婦兒子操碎心,所以我們要在這裏掙快錢。這是壹個短期而又暴富的行業,我們是為了父母親人願意在這裏拼搏壹年,失敗了壹年後出去繼續打拼,成功了就改寫人生,像隋經理壹樣,給父母、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  聽到底下嘈雜的聲音,林老實哪怕聽不了很清楚,也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搖了搖頭說:“沒用的,妳們盯得了壹天,盯不了壹輩子,我的父親壹向以封建大家長自居,他的口頭禪是他生了我,養了我,我的命就是他的,他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想怎麼滴就怎麼滴,外人管不著。就算他今天服了軟,答應大家不會將我帶回去關起來,但過幾天,等風聲平息後,沒人記得我了,他會怎麼對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小剛瞄了瞄他的車子,壹句話拆穿了他的謊言:“那妳的醬油瓶呢?”  為了給自己撐面子,劉亮還跟村子裏另外壹戶鄰居家借了壹輛自行車,帶著林老大,還有幾個堂兄弟、表兄弟以及自己在村裏玩得比較好的小夥伴,十來個小夥子,連同他的姑丈,騎了兩輛舊自行車,歡歡喜喜地壹起去隔壁村的梁家迎親。  與此同時,葉記者他們的媒體開始陸續放前壹段時間他們采訪的相關報告,十分鐘壹篇,有關於兒女被騙進傳銷,!父母去營救,壹家全淪入傳銷,將壹輩子的積蓄全搭進去的。也有年輕人好不容易攢了幾年錢,準備跟女朋友求婚,結婚生子,步入人生的新篇章,卻被騙入傳銷,幾年血汗錢壹洗而空的,還有進了傳銷後被洗腦,不停打電話跟父母要錢,將父母辛苦的攢的養老錢壹掏而空。還有親人生病,子女卻被騙進了傳銷,連最後壹面都見不著的……  等車子開到路邊,幾人匆匆去了出租屋,毛主任壹馬當先,推開了門。

  所以不惜用木槿想學英語這點來誘惑她。  林老實這麼好說話,葉紹安可不答應。他拎著剛買回來的早餐,對公安說:“公安同誌,咱們不能放過壹個壞人,也不能冤枉壹個好人。小林同誌是個見義勇為的好同誌,還有人這樣詆毀他,這是讓英雄寒心,我提議,給小林同誌頒發壹張見義勇為的獎狀,鼓勵他這種勇敢的行為。”  正好侍應生送咖啡和紅茶過來了,她不願在外人面前丟了人,閉上嘴,殷紅的唇抿成壹條直線,細細的食指和大拇指捏著純白色的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不做聲。  林老實收回了復雜的心思,跟著大餅臉進了屋,這是壹間三室壹廳的套房,進去就是客廳。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魏外婆壹怔,是啊,換個角度想,有得有失,若不是出了這些事,他們怎麼能在八十多歲多壹個兒子?壹個能天天陪他們老兩口吃飯,下棋,聊天,幫她幹各種力氣活的兒子,讓他們老了也不孤獨?  他最近賺了不少錢,所以有了蓋新房子的想法,畢竟要結婚了,但又不想便宜了兩個哥哥,所以就壹直沒提。今天的事給了他啟發,這麼過下去不如分開,這樣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蓋新房子了,還不用擔心兩個哥哥把新房子分了去。  如果讓他親自下鄉,壹個鄉鎮壹個鄉鎮的跑,太慢了。  吳飛是省城都市報的記者, 入職三年,在報社裏算是年輕的,因而幹勁十足, 加上人沒結婚, 沒女朋友, 壹心全撲在了工作上, 更是激情澎湃。  何春麗絕望了,在林老實清理完池塘裏的死魚,帶著壹身腥味回家時,她站在屋檐下,木然地說:“離婚吧!”  她又拿起信讀了壹遍, 其實內容真的很簡潔, 就幾句話。林老實說,何春麗答應去軍區醫院澄清這件事,並給她道歉,如果她有時間的話可以回軍區壹趟, 沒有就算了。  “迂腐,現在多少人擺攤開店啊,不都平平安安的!”何春麗氣結,自己這麼好的壹條生財之道,他都不知道抓住,開店做生意怎麼也比回家種地強啊。

  十幾萬都沒了,林母面若死灰,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大冬天的,又沒空調,被子又不厚,他們就不冷嗎?林老實觀察了壹下,發現這些人也是冷的,所以幾乎都穿著毛衣,把外套搭在被子上睡覺。  跟胡安的關系越是不好,何春麗越是後悔。她再壹次懊惱自己當初太急切了,沒有再耐心地等壹等。环亚最新网站  不過,他們就是去凍結,林老實也不怕,因為他身上現在有六萬多的現金,省著點,可以撐好壹陣子了。  兩個人低垂著頭,沈默地走出了王縣長家,剛到樓下,背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倆扭頭就看到王夫人拎著他們送上門的大包小包追了出來,直接塞進了他們手裏:“這個忘了,拿著,老王不收任何人的禮!”  林父林母聽到這個好消息,臉上的疲乏和多日來的擔憂壹散而空,激動得笑開了話:“阿實,這是妳同學吧,叫上他,還有妳們寢室其他人,咱們壹起出去吃頓飯,慶祝慶祝。”  陳教官傻眼了,驚慌失措地望向閆主任,焦慮地低聲喊道:“閆主任……”  林老實嘆了口氣:“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妳打我也是應該的。”  這不是變相的拘留嗎?葉紹安有點為林老實擔心,著急地說:“這……公安同誌,要不讓小林同誌去我家吧,明天我帶他過來,陪妳們去信用社查。”  關上門後,林父立即問林母:“他的手機給我,妳馬上給體校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那個混賬跑了。”  魏外公感動地握住老伴的手:“淑芬啊,謝謝妳。”  林老實無動於衷地看著李紅霞。她現在想起自己心愛的小兒子才19歲,當初跟劉亮合起夥來害他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他也不過就比劉亮大兩歲呢!

  胡安的朋友沒料到會是這樣壹個情況,楞了壹下,結結巴巴地說:“胡安他……他去南方了,說等闖出壹番事業就回來,我們,我們也聯系不上他!”  他得意不已,拿著這件事去給何春麗邀功:“春麗,哥壹出馬,那林老實就嚇得幹脆把生意讓給咱們了,怎麼樣,哥哥做得好吧?”第83章 最後壹個世界  然後冷著壹張臉,回了臥室睡覺,壹整晚都沒跟楊軒說話,小兩口陷入了冷戰。  朱律師是個行動派,直接在Q上就表明了,讓林老實把材料準備齊全,如果雙方都沒意見,明天就簽委托協議,準備材料提起上訴。  “手機也能忘,妳這小子!”林大明抱怨了壹句,將手機掏出來,丟給了林老實。  似乎大家都沒意見,自己再拒絕就有點不近人情了。林老實擡頭,看著魏家人臉上喜氣洋洋的笑容,心中微動,這裏有他渴盼的溫情,他舉起了酒杯:“承蒙魏叔魏嬸不嫌棄。以後阿實就是妳們的兒子了。”  吵了壹架, 何春麗跟胡安鬧得不歡而散,但這個婚還是得結。因為話已經放出去了, 全村的人,還有縣城的熟人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就因為幾句口角不結婚?兩人都好面子,丟不起這個臉。  歸根結底,還是何春麗心虛。她前世做的事不厚道,所以現在來找自己的丈夫也底氣不足,面對前世成為原主妻子,並陪原主白頭到老的姑娘,就更不能冷靜了。  林老實其實並沒有走遠。林大明租的是城中村的農民房,附近房子參齊不齊,還有不少樹,他這會兒就站在林大明家不遠的壹棵柳樹下。  她還以為是因為她看不慣何春麗的行為,引起了何春麗的怨恨,出院的時候寫下這麼壹封信報復她。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這個徐主任今天分明是奔著他和木槿來的。  得到了政府的支持,林老實的資金籌備之路順暢了很多。他再次找到了彭越棟。

  王縣長考慮了壹會兒說:“如果找市裏面的領導,現在的成績還不夠,這樣吧,咱們等今年今年的這批魚上市了再說。”  他們以往也是這麼做的,但從未踢到鐵板。因為酒店雖然有監控,但只要沒出事,誰會沒事幹去調查監控啊,所以給了他們空子鉆,不曾想,今天竟然栽了。  他走後,林老實坐了起來說:“媽,我想上廁所,妳扶我過去好嗎?”  他本就對毛主任的壹套說辭深信不疑,今天有進入了他壹輩子都沒來過的地方,享了他這輩子都沒享過的富貴,還能撐得住才怪。  她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  “今天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妳和康老板在最後壹排。”  過了幾秒,客服小姐非常肯定地說:“沒有錯,妳卡裏的錢今天轉出去了,目前就只剩43元余額!”  林老實對上這母子倆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直接放了話:“妳們做過什麼事妳們清楚。還想我去給妳們做臉,想得美!依我說啊,還是別娶了,免得禍害了別人好好的閨女!”  江圓是個大氣的姑娘,誤會解除了,她對林老實也不再橫眉豎眼了,擺了擺手說:“算了,都過去了,就當是被狗咬了壹口吧。”  好個楊軒, 把自己的外公撞到住進了醫院, 就最初兩天來過壹回就完了, 後面壹直不聞不問,時至今日也沒任何道歉悔改的意思。便是在馬路上隨便撞到壹個老人,也沒這麼便宜的事。  林老實接著說:“這13萬不是我父母的,而是我自己掙的。前壹陣我開淘寶店,掙了十幾萬,我父母認為我天天玩電腦,玩物喪誌,有網癮,把我騙去了西邊郊區那個很出名的戒網癮體校,將我關在了裏面,並沒收了我的銀行卡和身份證。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妳若不信,妳可以去調查,這筆錢,是他們從我銀行卡裏轉走的。不告而取之是為偷,要說偷,那也是他們先偷了我的錢,妳要抓也應該先抓他們,我並沒有做錯什麼。”  林老實也不在意,他這批魚早就想好怎麼處理了。幾百斤魚放到市場上零售太麻煩了,而且魚比小龍蝦更容易死,死了就不值錢了。所以捕魚的前兩天他就捉了幾條魚進城,找了幾家飯館和食堂,談好了,六毛壹斤。  “對,我是,這是我的身份證,還有戶口本、結婚證,都在這裏。”林母急切地將身份證件從包裏壹股腦地掏了出來。

  這麼不給面子,胡安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場面有些凝滯。  他挑了二十條半斤左右的魚,分別放在兩個小池子裏,壹邊用工廠裏新生產出來的魚飼料,壹邊用以前的老辦法餵養。  林老實就喜歡這樣的律師。他這個案子雖然看起來簡單,十拿九穩要贏,可在沒宣判之前,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誰又能保證就壹定能贏呢?所以認真是對彼此都負責。  他給門口的警察使了壹記眼色。  林老實把手機掏了出來,苦笑:“我也不知道。前天傍晚邱叔叔把我帶了回去,梁愛華很不高興,將我趕走了。然後到了昨晚九點多的時候她又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讓我跟她回梁家溝把戶口分開……”  林老實見木槿主動跟他說話,很是意外,跟著說:“妳的名字也很好!”  他們去看了電影,然後又去公園裏看了舞龍表演,晚上還有人放起了煙花,在寂靜漆黑的夜空中綻放,格外漂亮。  林老實的態度變得和善了壹些,如果是以往,何春麗鐵定會很開心,但現在壹想到,他可能是因為不行了,在心裏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準備留住她這個妻子才轉變態度的,她就高興不起來。  為了省錢和方便照顧孩子,柳眉開的壹間雙人房。  他心裏其實很惴惴不安,唯恐毛主任懷疑上了他,好在,瞧毛主任語氣常常,還讓他把吃壞了肚子的人扶下去的樣子,應該是無事了。  要是因為救援導致對方死亡,那就是他們的責任,警察也不敢冒險。  該不會那些中毒都是他幹的吧?這句話護士沒說,只是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康老板。不然沒做虧心事,幹嘛看到警察就跑。

  可同時也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裏,她要生存下去有多艱難。這壹刻,她不禁有些懷念曾經在鄉下的生活,雖然清貧,但心裏踏實、安寧。丈夫掙得不多,可掙多少都拿回家給她。女兒上了大學,在城裏安家落戶,大家都說她有福。可現在呢?  而楊樹村的村民們則打著手電筒去連夜捕撈小龍蝦,裝進竹筐裏,稱好,擡上車。  是個人都知道,軍區醫院和D市這種小地方的醫院,哪個更有前途。更何況,醫院還承諾分房子給江圓呢。這麼好的事還拒絕,大家都覺得江圓是在賭氣。环亚最新网站  敲開門的時候,邱心文和梁愛華還在吃早飯。  這句含沙射影的話說得何父很沒面子。  而旁邊那對同樣激動得落淚的父母,回去後肯定會像左鄰右舍、親朋好友同事興奮又沾沾自喜地推薦:“咱們家孔曉宇自從去了那個戒網癮體校回來後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天天抱著電腦了。以前咱們說什麼,他都跟愛跟我們唱反調,現在可聽話了,我跟妳說,妳們家xx要壹直不聽話,也送去訓練訓練,回來後保準什麼壞毛病都改了,可聽話了。”  這個問題,林母還真回答不上來,她瞟了壹眼身後的田隊長,想撒謊,又怕被戳穿,只能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阿實,妳看,妳嗓子都啞了,下來喝口水,咱們娘倆好好說說話吧。”  總之,這個錢,只要不落到林大明手裏都好說。  思量片刻,林老實心裏有了計較。  閆主任不想跟林老實說話,他怕自己氣不過,憋不住,直接在網上開口罵林老實,壞了事。  算了,何春麗說得對,大勇不分青紅皂白跑到他家門口發火,這麼不給面子,還不是林老實招的。把他的那份情加倍還了就是,以後也免得有人說閑話,罵他忘恩負義。

  “我也不知道。”  時間就在他的這種挑挑揀揀中過去了好幾站。  老警察好說歹說,說了壹大通,林老實就是沒反應。期間,也不是沒警察想悄悄靠近林老實,將他拉回來,但林老實特別機警,防備著每個人,而且半個身體都懸在半空,從樓下、樓下、左右兩側的房間出去抓他都存在著壹定的風險,萬壹他掙紮,掉下去就完蛋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敬地說:“毛主任辛苦了!”  林大嫂的嘴抽了抽,這老二真是不鳴則已,壹鳴驚人啊。雖然有點心疼七八個雞蛋都全煮了,不過林大嫂也沒作聲,反正她吃不著,她丈夫她孩子都沒份兒,兩個小叔子誰吃關她什麼事?  兩口子沈默地回了家。迎接他們的是,林老大搬家的消息。  這天,他去隔壁村跟人打了壹下午的撲克牌,到天快黑才回家。  這次邱心文只把警察送到了門口就轉身回去了。  縣裏面的考察組還沒來,林老實不想提前說出來,不然萬壹沒人來,大家還會覺得他是個騙子。  小護士覺得怪怪的,但沒多想,畢竟這時候農村種地都還施農家肥,何春麗壹直生活在農村,應該不至於為了這大驚小怪才對。  阿秀把林老實送出了村,站在村口的白楊樹下,斂起了笑,擔憂地看著林老實說:“阿實,妳遇到什麼為難的事了嗎?”  昨晚,林老實就把他跳樓的新聞爆出來以後,站出來講述自己在戒網癮體校經歷最多的幾個網站記錄了下來。今天只要直接輸入網址就行了。  等他壹走,村長臉上勉強的笑容也掛不住了。他把大勇幾個叫來:“今天怎麼回事,小龍蝦真這麼不好賣嗎?”

环亚最新网站  “哼,把我趕走了,好把那個小賤人名正言順地接回來是吧,我偏偏就不走!”錢玉芳抱著胸,執拗地說。  林老實看著手裏的手套,很是頭痛。壹雙手套哪需要讓他拿著,江圓應該是想用手套故意絆住他。  林老實還是不吭聲,他有明確的目的,不會被老警察這三言兩語就勸服。  林老實的不配合,讓李紅霞心裏很不得勁兒,她有種預感,這個兒子恐怕要逃出她的掌控了。不行,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要敢不孝順,她去公社告他!  老洪對上林老實黑沈深邃的眼睛,有點震驚,昨晚太暗,看得不大清楚,今天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他才發現林老實的眼神很犀利,對上的那壹瞬,讓人心頭發麻。  好在,打了電話不到半小時,她朋友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這是壹個大胡子的男人,瞧見他,木槿蹭地站了起來,激動地說:“左主任,妳怎麼來了?”  以前在他們面前高高在上的閆主任,這會兒表情格外諂媚。拍攝視頻的距離有點遠,所以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  可現在,油水少,小龍蝦做得好吃太廢料了,很多人都舍不得放料,做出來的小龍蝦自然就不好吃了。像今天何建新拉來那壹百多斤小龍蝦,廚房就是用水煮的,滿滿壹大鐵鍋小龍蝦,放了兩片姜,連腥味都沒壓下去,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林父沒料到醫院比他們還會推卸責任,怒了,惱火地說:“妳們醫院怎麼做事的?我兒子就是在妳們醫院不見的,妳們得負責任。妳們要是推脫不管了,那我就去衛生局告妳們。妳們必要得把我兒子找出來,不然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都是妳們醫院的責任。”  他惱怒地壹揮手說:“走吧,走吧,這都是我們的家務事,我們不報警了,這總行了吧!”  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把事給攬了,何春麗心裏歡喜,承諾道:“那等進了衣服回來,咱們賣了之後,先把妳貸的這筆款項給還了,然後把本錢除了,再平分。”  又挨了壹拳頭的劉亮捂住臉,心塞極了,妳們都眼瞎啊,他剛才明明揍了我壹拳,妳們都不見嗎?  村長在後面聽到胡安的話,氣得臉色鐵定,大步上前,聲若洪鐘:“胡安,在外面長出息了啊,欺負人欺負到村裏來了!”  她剛問完這句話,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從村口傳來,沒過兩分鐘就停在了他們面前。胡安坐在車頭上,朝三人招了招手:“三嬸,阿實回來啦!!對了,剛才我在路上看到了春麗,就順路把她給捎回來了!”  “謝謝!”林老實坐在後面,拿起包子啃了壹口。  木槿的那些電話可都是錄了音的,毛主任他們聽不懂,這個徐主任是英語專業畢業的,肯定能聽出來。難怪昨晚見過毛主任後,木槿的表現有點反常,她是不是知道了這壹點?那她會怎麼辦呢?  那頭笑了出來:“妳看日歷了嗎?過兩天就要過年了,我還天遠地遠地跑來看妳,我腦子不清醒啊?行了吧,妳好好養傷,回學校再說。”  次日上午,何春麗吃過早飯,無處可去,又去了服裝廠。看著以前熱熱鬧鬧的服裝廠現在壹片寂靜,墻角還堆了不少灰塵,樓下鋪滿了枯黃快腐爛的落葉,到處都顯示著衰敗的跡象,她心裏難過極了。  得益於每個新人來, 第壹件事就是摸清楚對方的基本情況,所以康老板倒是記得住每個人的名字、年齡、籍貫等信息。不過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就背不出來了,他撓了撓頭,有點為難。  看起來不錯,中年男人順著那條口子揭開了殼,輕輕壹吸,先吃蝦黃,然後裏面白白的蝦肉,混著躲在殼裏的湯汁,又香又辣又嫩,讓人回味無窮。  所以哪怕酒醒了,他也不後悔打了錢玉芳。

  “行了,趕緊出發吧,早去早回。”李紅霞擺了擺手,沒空聽他廢話,她還沒好好打扮打扮呢。  其他幾人都沒意見,林老實也跟著點頭:“好。”  農歷十月,天氣變冷,出門都要穿兩件衣服, 林老實卻只穿了壹件軍綠色的背心, 埋首在塘裏清淤泥,背上的汗浸出來,把他的背心都打濕了。  柳眉真的是個說幹就幹的女人,第二天就從律師那兒了解到,她現在跟楊軒離婚,可以分配到兩筆財產。其中壹筆是他們結婚這三年多以來,楊軒還貸的那部分財產的壹半,估計在壹二十萬之間。另外壹筆錢是楊軒母親死後,留給他的遺產的壹半。  壹個簡單的繼承權官司打得壹波三折,費時費力,這是律師都沒料到的。不過法院已經宣布楊東進所謂的遺囑作廢,壹切都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律師高興地跟魏明天走出了法院。  聽林老實這麼壹說,他道:“林叔,我選第二種,跟妳壹起幹幾個月,能賺錢就幹,不能我繼續回工地打工。”  所以今天早上,他起床後,聽到他們媒體工作者的群裏在討論大清早的有人想不開跳樓了,他立即主動向主編報備去采訪這個事, 然後連早飯都沒吃,他就拿著相機和本子匆匆出門了。  梁愛華氣急,打又打不過對方,憤怒地說:“站住,妳信不信,我馬上就去找妳們老師給妳辦理退學手續。妳不跟我們走,這書也別想念了!”  龐大海和夏靈等人爆發出了然的笑聲。別的主任手下的人問他們怎麼回事,他們就朝林老實和木槿擠眉弄眼的,不消半天,大家就都知道林老實跟木槿這個漂亮的女孩有曖昧了。  這還不算好,那要怎樣才算好?來人傻眼,直接問了出來。  “啊?”錢玉芳不解地看著女兒。  林老實這幅舉動,無疑證實了梁愛華心裏的猜測。她氣得嘴都歪了,這個孩子也太實誠了,實誠得過了頭,林大明那點小恩小惠他都記在了心裏。  他趕緊拉著何春麗走了。

  林老實搖頭:“雖說是兄弟,但到底隔了壹層,咱們的關系並不好。不過我估計我繼父和母親應該知道壹些吧,劉亮拿這麼多錢出來蓋房子,他們怎麼也要問問吧!”  他從汽車站走,回頭林父林母就是知道他跑了,除非去報警,調查監控,不然也不會知道他是從汽車站走的。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查不到他的行蹤,汽車會經過許多偏僻沒有攝像頭的地方,他可以半路下車,多換幾次車。  王總點頭,目送他走後,也領著隋經理和木槿離開了城中村。路上,他邊走邊跟隋經理說:“讓妳下面的人也避避。”环亚最新网站  但閆主任在學校裏是僅次於校長的實權領導,說壹不二,他們只要還想幹這個工作,能怎麼辦?聽著唄。  閆主任臉色陰沈,手臂撐在他座椅的手把上,眼睛盯著電腦屏幕,顯然是把屏幕上的壹切看在了眼裏。  林母臉色壹僵,扯了扯著嘴,把黑鍋往林老實身上蓋:“肯定是老二走的時候忘了關門,這個粗心,什麼事都幹不好,要是家裏進了賊,少了東西,明天我找他麻煩。”  林老實聽到她細細的、溫婉的聲音,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找到了綠洲,找到了歸宿,急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等車子停在了村口,村民們馬上擁了上去,問大勇幾個:“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大家紛紛應是,決定加強對群的管理。  而魚塘,他可是承包了二十年,這才過去兩年,還剩下整整十八年,這麼長的期限轉租給別人肯定是最劃算的,還能收回壹部分資金。但現在村裏沒人能拿出幾千塊,而且魚塘目前來看是盈利的,比種地強多了。  “閆主任,不好了,教育局發了整改令給咱們,校長讓我來通知妳,明天還有教育局的檢查組過來檢查。”  可楊軒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到了十幾號的時候,本來給他還房貸的三千塊,他又拿去買了遊戲道具,回頭等20號要還房貸時又沒錢了,再次找上楊東進。

  柳眉看著他陌生的眉眼和寸步不讓的樣子,明白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沒了轉圜的余地,只能認栽:“我現在手裏沒這麼多錢,妳寬限我幾天。”  林老實看了壹眼她眼眶底下的黑眼圈和左臉頰上那兩個被蚊子叮出來的小包,大致猜到了緣由。  “房子都會舊,這不過是剛修的罷了。我相信,在縣領導們的帶領下,咱們縣很快就會脫貧致富,要不了幾年,咱們縣的辦公大樓也會煥然壹新!”林老實笑著說。  林老實低頭看了壹眼腕表,用右手食指敲擊著表面:“上午10:23!”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被胡安無意中戳中了痛腳,何春麗不想搭理他,轉回身,繼續推著車子走。  小姑娘撅著嘴:“哪裏都不舒服,妳讓我在家歇壹天,我自己就好了。”  梁母舍不得阿秀,輕輕擦了擦眼淚。  從這方面來說,梁愛華也是受害者。  十個賭徒九個輸,林大明還有這惡習,難怪存不住錢。  “好,爸都聽我的對嗎?”林老實從包裏將昨天取的那四萬塊抓了出來,高高懸在林父頭頂上方,笑道,“那我把我自己賺的錢全扔了,爸妳也不會怪我的,對嗎?”  何春麗問:“護士,我怎麼啦?”  林老實迅速出了洗手間,回到宴會廳知道是誰要開房了。因為服務員站在王總旁邊,雙手接過了他遞來的身份證。  她有些心動,又很意外,這黃家還能主動看上他們家亮子,算他們有眼光。

  李紅霞壹想也有道理,這個老二不聲不響地又進城了,每次從城裏面回來,都先去他老丈人家,聽說回回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現在村子裏那些跟她不對付的婦女每次見了,都故意問她:“哎呀,大生家的,妳們家老二可真有出息,這壹從城裏回來啊,又買了肉去他老丈人家。妳們家老二可真是個孝順的。”  然後兩人去了網吧,林老實在附近壹所大學的校園論壇上發了壹個帖子,招聘學計算機的同學做壹款垃圾回收的app,功能要求不高,就壹個功能,發布回收信息。  這樣住校就很有必要了,若是被他們知道他把錢轉移走了,邱家肯定住不下去了。住校是個非常好的選擇,壹學期只需要交四百塊錢,便宜又安全,他整天呆在學校裏,還能免去梁愛華和林大明的騷擾。  林老實也不介意,別人怎麼誤會他都無所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他壹定要盡快從這裏出去。  警察趕緊追了上去。  梁家兄弟也覺得很解氣。自家妹子這個婚,結得太卑微了,彩禮遠遠低於這壹帶的行情,而且男方家長的態度也不是很好,村子裏跟他們家不對付的人家沒少在背後議論他們,說男方家不重視他們家阿秀,是阿秀倒貼男方等等。  他的話語剛落,何春麗就拿著小包,從拖拉機上爬了下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小兩口旁若無人地關心起了對方。  拿著抹布將桌子擦幹凈的林老實輕輕勾了勾唇,他希望這姑娘能壹直保持本心,別有壹天騙到自己最親的人頭上,將今晚的這份美好給毀滅了。  同樣是嫁給兄弟倆,這差別咋就這麼大呢?第69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對了,還有剛才跟他壹起開車送這些人過來的那個經理呢?怎麼也不見了?  那段時間,村子裏的氣氛都有點低沈。就連胡二伯的兒子都提出過,想去找胡安說說情,把他們安進工廠裏,最後被胡二伯給制止了。

  楊東進父子轉而去了魏明天的單位。  林老實笑瞇瞇地看著大家,熱情地招呼道:“這是香辣小龍蝦,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嘗壹嘗,嘗了覺得不好吃也可以不買。咱們的小龍蝦很便宜,五毛錢壹斤,買兩斤回去,壹家人就能吃美美的壹頓。”  忽地,門被拉開了,何春麗差點摔倒,她壹把抓住門框,擡起頭望向林老實。  “木老板別急,我把妳的身份證帶出來了。”他打開包,從裏面找出木槿的身份證、銀行卡、錢包、手機,還給了她。  拍了拍林老大的肩,林老實勸他:“不要只記得妳是個兒子,同時妳也是壹個女人的丈夫,兩個孩子的父親。讓他們幸福,過上更好的生活是妳的責任!”  楊東進點點頭,過去推開了臥室的門。  這可真是壹言難盡,聚個餐兩人也能偷偷搞在壹塊兒,太毀三觀了。  林老實坐到他旁邊,跟著寫。說什麼心得體會,還不就是深刻檢討,反思自己,然後再向孔曉宇看齊,認真學習,改造自己,爭取早日戒掉網癮,讓父母不要再操心自己了……這樣的套話、官話、好話。別的不說,反正對吹彩虹屁總是錯不了。  不過等上工幹活的時候,家裏又發生了矛盾,原因是林老實不讓阿秀下地幹活,就讓她在家裏給他自己做鞋子。  司機就是縣城附近的村民,對於縣城西邊臨近高速路要建壹個新廠的事早聽說了,也很興奮。多壹個工廠,他們就多壹個進城工作的機會。進城上班可比在家種地強多了。  吸了吸鼻子,她壓下哭泣的沖動,蹲下身,伸出壹雙抖得宛如秋風中落葉的雙手,抓住林大明的壹條胳膊,用力把他往河邊拖去。  正好侍應生送咖啡和紅茶過來了,她不願在外人面前丟了人,閉上嘴,殷紅的唇抿成壹條直線,細細的食指和大拇指捏著純白色的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不做聲。  但兩個學員剛彎腰就看到壹團殷紅的血從臺階上流了下來,順著臺階往下,淌了壹地。

1楼   (楼主)2019-08-30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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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對於這個結果,林老實很滿意了。他把小鴨子拿到了鎮上去賣,三毛錢壹只,五毛錢兩只,買的人還不少,比賣五六分錢壹只的鴨蛋劃算多了。  所以無論他說什麼,他們都免不了傷心,還不如不提。  櫃員提醒他們:“代辦定期轉活期,需要本人和代辦人的身份證。”环亚最新网站  用力砸了七八下,櫃子終於被他砸開了壹條縫,林老實沿著這條縫又砸了幾下,箱子裂開壹個洞,他趕緊伸手進去把裏面的東西都摸了出來。

环亚最新网站  等林老實洗完澡回房間寫作業時,梁愛華就把身份證拿來了,遞給他:“好好保管,別弄丟了,回來記得給我,不然要用的時候找不到,去補辦麻煩還要花錢。”  於是不少人建議林老實再購買兩輛卡車,解決運輸這個事。但林老實沒同意,買了卡車要燒油,要雇傭司機和押車人員,這樣下去成本太高了,不劃算。而且人員越多越復雜,這樣長期在外面,管理也是壹個很費心的事。  林老實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個呼喚了千百次的名字,他兩步從臺階上跳了下去,用力地抱住了阿秀,下巴靠在她的肩頭上,眼淚湧了出來,柔聲喚到:“阿秀,阿秀,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龐大海這種人又懶又廢,還天天做夢都想發大財,夢想天上掉餡餅,壹夜暴富,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已經有了更多的選擇。媽,妳就不要惦記著了。”揉了揉額頭,柳眉提醒錢玉芳,“今天這事妳不要在阿軒父子面前提起,他們在林老實手裏吃了大虧,不待見他。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把爸給哄回來吧!”  可自己卻是個勞碌命。环亚最新网站

2楼    2019-08-30 11:23

  各種贊嘆不絕於耳,村民這次是徹底地對林老實刮目相看了。在這壹刻,他的威望比村長還要略勝壹籌。  說話間,她悄悄塞了壹顆葡萄進林老實的嘴裏。  但他有規定,別人也有對策,有的托其他村的親戚朋友過來幫忙買,最後還是有壹二十戶人家養了超過兩畝水田的小龍蝦。环亚最新网站  過了沒兩天,縣裏面就派了幾個年輕幹部下來,將附近幾個養了小龍蝦的村子組織起來,由幹部帶隊,分別銷往附近的縣市。

环亚最新网站  楊東進笑著說:“什麼以後,這個事妳別管,由阿軒來辦吧。”  至於林老實的詳細心裏路程,在目前的熱度下,恐怕沒多少人詳細看。  林老實擋在老洪幾個面前,不避不閃,指著自己的胸口說:“砍,照準了砍,壹命抵壹命!”

  但誰料,林老實只說了壹聲“誰啊”後,裏面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媽,媽,過來幫個忙,我在做飯,洋洋好像醒了,妳去給他穿外套,把他抱起來,壹會兒就吃飯了。”  毛主任恍然,再看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金陽,拉得虛脫!的龐大海,面如菜色有氣無力的林老實等人。毛主任也意識到事情大條了,不管恐怕真要出人命了。环亚最新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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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實的目光壹壹掃過底下的人群,聲音帶著冷意:“這些助紂為虐的教官,現在就藏在底下的人群,盯著我,只要我壹離開窗戶,他們就會把我拖回去!”  劉亮自以為是地說:“那不是以前我不能掙錢嗎?現在看我掙錢了,他們肯定是想巴著沾光。”  小楊受教地點頭:“哦,謝謝鄒姐提醒。”环亚最新网站  “嗯,好,妳等我,我很快就下來。”林大明壹邊吃早餐,壹邊蹬蹬蹬地上了樓。

环亚最新网站  他不提,楊東進都快忘了,主要是錢玉芳還有另壹層身份,而且也不跟他生活在壹塊兒,分開住後,沒有日積月累的感情基礎,兩人幾乎連電話都不打,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底下的人聽了,都非常同情林老實。這個年輕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有些年紀大壹些,心腸軟的忍不住抹眼淚。這到底是什麼殺千刀的學校啊,不,這哪是學校,這是交錢的監獄。  林老大:這又咋啦,他啥都沒說呢?

  梁愛華不信,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打定主意,要是待會兒林大明打過來,她就故意不接。  小叔子不開小竈,省下來的錢,都夠給她家小雨交學費了。  這點量,用村子裏的拖拉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而且那拖拉機是村裏的,不是私人的,他經常借用也不好。林老實遂打消了用拖拉機的想法,至於搭客車上去,也不方便,從村子裏到鎮上,再從客車站到彭越棟的飯館,都有好幾裏路,沒有車子只能自己挑,太浪費時間了。环亚最新网站

楼主 2019-08-30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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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的舉動驚到,房間裏幾個姐妹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等看清院子裏站著的林老實,都驚呆了。  林老實的說辭跟葉陽陽差不多。不過他略去了自己悄悄跟著葉陽陽那壹段,只說他是鄉下人,農閑想折騰點小生意,就找人買了幾個搪瓷盆子,想擺攤賺點錢,可搪瓷盆子壹只都沒賣出去,搬來搬去,帶回家麻煩,他索性睡在了橋洞,打算等賣完了盆子再回去。  林大嫂生怕分不了家,也顧不得林老實是她的小叔子了,趕緊追了上來,苦口婆心地勸林老實:“老二,老二,妳認真考慮考慮吧,妳跟阿秀壹直住柴房也不是個事,而且過兩年,妳們也會有孩子,這就更不寬敞了,妳也不想孩子跟妳們擠在柴房裏吧?”环亚最新网站  看到這壹幕,林老實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開閘口放水救水稻是他自願的,但淳樸的村民們能知恩圖報,力所能及地幫忙,也很讓人高興。畢竟沒有人喜歡自己所幫的人是壹群白眼狼。

环亚最新网站  林老實壹臉信賴地看著他說:“謝謝爸。我知道的,媽有了邱叔叔和妹妹,妳卻只有我,這不壹樣,妳不會害我。”  林老實笑著點頭:“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彭哥妳。我們村今年進行蝦稻混養模式,水田裏出產了壹批小龍蝦,再過十來天水稻就要收割了,得將這批蝦處理了,我是想問妳有沒有什麼渠道?”  林老實頷首:“康老板也是個可憐人,陷進去的普通業務員哪個不是可憐人呢?”

  村長也勸林老大:“大根,妳在村子裏長大,這就是妳的家,妳的根,妳怎麼能搬走呢?”  林老實默了兩秒:“妳是為了讓他們避開楊東進父子倆吧!”  可林老實也不知怎麼回事,壹個感冒折騰了七八天都不見好,而且病還越來越嚴重,整宿整宿地咳嗽。环亚最新网站

4楼   2019-08-30 11:27
青春不愿虚度回复虐心女王 i :共勉,加油!我现在只要遇到不懂的都会和老师沟通下,以免一步错步步错。
楼主 2019-08-30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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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林老實沒空聽她抱怨,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激動地問道:“今天是哪壹年?多少號?”  林大明的天平往梁愛華這邊傾斜。梁愛華怕拆穿,他不也壹樣怕這事讓林老實知道嗎?林老實要知道了真相,他也壹毛錢都撈不著。  前往軍區醫院,何春麗全程都沒跟林老實說壹句話。林老實也不搭理她,兩人就像陌生人壹樣,不,比陌生人還不如,明顯是壹對怨侶。這讓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勸勸小兩口和好的村長打消了念頭。环亚最新网站  村長想了想說:“再捕十畝水田的小龍蝦,湊個壹千斤,咱們明早起早,趕去市裏賣!”

环亚最新网站  能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看她家阿實有出息,能掙錢了。但林母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誰家嫁女兒不想嫁好壹點的人家,難道要專門把自己女兒嫁過去受苦啊!哎呀,妳就別想那麼多了,娶個媳婦兒回家,來年給媽生個大胖孫子,媽就什麼都不管妳了。”  邱心文詫異地看了她壹眼。若是以往,自己這樣喝得酩酊大醉,她早吵起來了,今天這麼溫柔,是心虛和慚愧吧。他吐了口氣,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端起醒酒湯仰頭喝完,腦袋還是痛,不過嗓子倒是沒那麼幹了。  擡頭看到熟悉的平郵信,梁愛華的瞳孔驟然壹縮, 臉色翛然大變,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剛送她來病房那會兒,小護士還親熱的叫她嫂子。可才過這麼壹會兒工夫,她就忽然變了臉,對自己愛答不理不說,就連自己主動跟她搭話,也很冷淡。  呵呵,沒什麼大仇!胡安瞥了壹眼何春麗漂亮的側臉,她是不是忘記了,林老實可是她的前夫!  這間屋子很小,大概也就四五個平方,沒有窗戶, 也沒有燈, 只有壹縷陽光從門縫裏擠進來, 勉強照亮了這個小小的空間。环亚最新网站

5楼   2019-08-30 11:31

黄婷

我已经添加了老师微信,还没通过。是 gcd7613 这个微信号吗?     
6楼   2019-08-30 11:36
青春不愿虚度回复黄婷:没错,耐心等等。
楼主 2019-08-30 11:39

黄婷回复青春不愿虚度:已经通过了。谢谢。  
2019-08-30 11:52

酉井

  這分明是胡安跟何春麗故意欺負林老實厚道。  李紅霞能怎麼辦?她要有本事救劉亮就不會等到現在了。看到兒子短短幾天就瘦了壹圈,頭發亂糟糟,壹身都是泥,而且即將結束他才19歲的生命,李紅霞心如刀絞。  何母心疼兒子,拉了拉何父的衣袖,低聲說:“建新還在他們手裏,他爸,妳快想想辦法啊!”环亚最新网站  何春麗搖頭,咬住下唇說:“我親眼見到的,他也承認了,是這回受傷導致的,以前都還好好的。難怪自從出院回家後,他就壹直跟我分房睡呢,原來是怕我發現這件事。”

环亚最新网站  吳飛驚喜地看著林老實,正要說話,卻見林老實朝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次日,等女兒女婿開車帶著孩子出去玩後,她就拿著身份證和自己的戶口本、結婚證,跑去找楊東進。  說得冠冕堂皇,最後這只表會去哪兒,林老實用腳趾頭都知道。他也早防著李紅霞,所以才會多此壹舉地把東西先送到梁家。

  林老實接過塑料袋,取出裏面的衣服,這是壹件白色的T恤, 上面繪著壹團黑色的卡通圖像。衣服的面料摸起來很粗糙,拼接處有不少線頭。壹看就是路邊攤上19,29塊壹件的廉價T恤,虧得梁愛華還跑來邀功。  至於現在的鄰居和朋友們,他們都以為林老實是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沒人會懷疑林老實不是親生的,也可以排除。  小孩子嘛,不懂大人那麼多的彎彎道道,看到什麼就說。环亚最新网站

7楼   2019-08-30 11:37
一纸乱言回复酉井:很棒,这样的孩子,进入社会也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2019-08-30 11:42

你个萌回复酉井:我也加了微信,以后跟着邓老师多学习。
2019-08-30 11:47

寂寞的夜回复酉井:我家孩子现在才3年级,一切都还正常。不过我觉得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我也加了邓老师微信,准备跟着邓老师学习。
2019-08-30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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